肖暢：《山楂樹》的“清純女”有那麼難找嗎？

《山楂樹之戀》之“靜秋”（資料圖）

　　我們鉤沉經典清純銀幕形象時，總不免為美好往昔感動，轉而為清純不再、童話破碎惋惜不已。以《山楂樹之戀》和《廬山戀2010》為代表，緬懷清純之風在這個秋天泛起。只是純真的愛情，到底是在被尋找，還是在被消費？（《國際先驅導報》10月20日）

　　記得星爺的電影《喜劇之王》中，舞女柳飄飄為了搞定一個尋找初戀的大款而求教尹天仇，尹教她哭的表演技法，還告訴她輔之以芥末。柳飄飄成功了，大款被搞定了。在這個表演的過程中，大家各取所需，柳飄飄提供清純，大款提供鈔票，那個骯髒的小包房，突然成為溫馨的初戀劇場。

　　我舉這個例子只想説明，懷念清純並不一定就是很天真爛漫的事兒，它有可能使你事實上成為與這位大款類似的人物。在一種貌似童話的記憶氛圍中，人們有可能忘記了自己的精神狎客身份。請記住，清純並非消逝，它原本就只是一種審美復古品味所提出的口號。女性形象原本就是個烹飪品，今天是大閘蟹，明天是農家菜。在一種審美的性別關係中，清純是女人被迫的復古裝束，是老男人的懷舊調劑品。

　　當人們對性感的審美口味越來越重，重得過了頭，原初的性感就會被視為清純；當人處於懷舊式思維狀態中，鄉土風味也會視為清純；當人突然騷情起來，土得掉渣的村姑，也會成為文學意味濃厚的清純女。

　　總之，清純源自一种女性形象再造的需要，好比浪漫主義文學中的中世紀城堡、田園牧歌，屬於記憶的再造品。

　　聽説老張在拍《山楂樹之戀》時，曾為清純的女一號而發愁，千挑百選，鬧得沸沸颺颺。清純女真的這麼難選嗎？這是個偽問題。真問題是：如何再造清純女？千挑萬選的靜秋，應該是長著一副尚未“工業化的面貌”，這副面貌，要在電影的寂寞懷舊中成為新的中世紀城堡、田園牧歌。

　　最近看《新週刊》，有一個系列策劃題為《哪個年代的女人更好看》，從晚清到當今，女性臉譜逐一展示，臉譜和時代取得了一一對應關係，時代的美感獲得了直觀體現。這類策劃、報道好像隔三岔五地就能在媒體上出現，而且很少是展示男人的臉。為什麼？出於審美客體地位的女性形象，才能成為適合的臉譜，和時代美感對應起來。

　　在一種貌似“為美好往昔感動的時刻”，老導演們抱怨，找不到清純的角色；道學家們抱怨，認為世風不好了，女人變了；學者們抱怨，因為娛樂工業在扼殺清純……但我以為，在對女性形象的烹飪過程中，我們的口味變了，既要吃大閘蟹，也要吃農家菜。女性形象，在這個寂寞、無趣到乏味的年代，被無數個老男人喊著要改造一下，因為他們要買初戀。

（肖暢 原題：清純，不過是懷舊的調味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