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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浙江“公益哥”捐款1700萬 全家擠30平方米老房

不久前，浙江諸暨慈善總會收到一筆1000萬元捐款。捐款者叫何國苗，是擁有87項國家專利的發明專業戶。然而，他帶著妻兒一道，與母親擠在老家30多平方米的老房子裏，這讓同村人很是不解。“到現在為止，我沒買一處房子，在河南，一家人住廠裏，現在回諸暨，覺得老房子住得挺好，也沒考慮要再置業。”

在中華倫理悠悠千年的長河中，“仁義禮智信”一直是並行不悖的核心主流。這些年，一方面是傳統道德在潰壞中揚棄，另一方面是新道德體系在蹣跚中重構，但不管怎麼説，對道德行為的褒賞與敬畏，始終是社會的主線。以教徒般嚴以律己、以聖人般福澤天下，殊為不易。從這個意義上説——自2004年起，何國苗就給自己制定計劃，每年拿出年收入的10%用於公益捐款；迄今，何國苗以個人名義捐助諸暨教育、醫療、新農村建設等公益慈善活動的總額，已超過1700萬元——“公益哥”的美譽，確實實至名歸。

關於慈善，《魏書•崔光傳》早有言，“光寬和慈善，不忤于物，進退沉浮，自得而已”。慈善是一種自主選擇的行為，出於本心、歸於本心。“公益哥”常年克己奉公在慈善大道，令人景仰，更令人敬畏。正如社會輿論給其的肯定，在1700萬善款之外，公眾看到的是無價的正能量。然而在褒獎之外，這樣的善舉似乎又讓民眾倍感壓力與距離感——或者説，基於善意的考量，請允許我們從更客觀與理性的角度，解讀一下“公益哥”的凡人善舉。

首先，慈善是家庭責任與社會責任的完美契合。美國有一古老諺語，“慈善始於家庭”。蓋茨曾對之如此解釋，“慈善始於家庭，這意味著，對家人盡責是你的首要義務”。從這個意義上説，“公益哥”也許自覺30多平米的房子是幸福的，那麼，其家人果真也都操持著同樣的價值理念？上有老母、下有妻兒，改善其生存環境與生活質量，是作為家庭成員的基本責任，從這個角度考量，也許“公益哥”的表現就未必那麼“優秀”。這樣的思考，當然不是為了吹毛求疵，而是要讓“公益哥”後繼有人、讓公眾都能踐行這種善舉。關愛他人，是社會責任；恪守孝悌，是倫理責任……如果愛他人而不能愛身邊人、或者以近乎自虐的方式兌現慈善價值，容易讓人認為是在塑造道德之神，而不是張揚慈善的人性。

其次，真正的慈善是小成本的“日常支出”，而不是大人物的“奢侈消費”。個別傳統道德之所以備受詬病，不在於價值理念的錯漏，而在於踐行成本過於高昂，以至於放任了道德評價中的某些“潔癖”。譬如容忍不了合理的道德收益、看不得道德者生活優越等，於是慈善成了“肉包子打狗”的買賣，企業慈善退稅等制度遲遲未能建立、個人慈善行為動輒得咎，使得慈善門檻越來越高，“全民慈善”日漸窘迫。“公益哥”是道德聖人，但不是我們小市民的範本，道理不複雜，如果小小的慈善動輒就要傾家蕩産、先人後己，有幾個人敢於作為？慈善是鮮活的，鮮活就是有瑕疵的、甚至是只看主流的，客觀上裨益公共利益、有些不完美的普通慈善，才是尋常人學得起的慈善行為。

最後，我們希望的慈善不是悲情的，是美好的；不是單方面付出的，是共贏的。這些年，有關道德的反思層出不窮，在人性失衡的年代，“堂•吉訶德”式的故事，多少有些道德不能承受之痛。“公益哥”其實可以做得更好，如果在“贈人玫瑰”的時候，不忘身邊人的感受、不忘家人的需求，在家庭倫理與仁愛道德的天平上更“俗世”一些，也許，這樣的美談會更溫暖、更持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