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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若有天堂,大馬士革必在其中;天堂若在天空,大馬士革必與之齊名”。
這是阿拉伯古書中對敘利亞首都大馬士革的讚美。
然而在本週,“天堂”變成了“戰場”,大馬士革近郊傳出的炮火聲震動了世界。
在亂了將近1年後,敘利亞政府與反對派的對峙已經逼近首都,可以説是到了一個“圖窮匕現”的重要轉捩點。
2012年1月31日大馬士革郊區賽義德納亞鎮。
隨着敘利亞政府軍的陸續開進,這裡的局勢趨於平靜。
但對於激戰中飛向賽義德納亞修道院的火箭彈,當地人仍然怒火未平:
在伊斯蘭教佔主導的敘利亞,賽義德納亞的大部分居民信奉基督教。
這座與城市同名的修道院已有1400多年曆史,是一個朝聖地,卻未能倖免於從1月26號開始的激戰。
政府軍與反政府武裝交戰最激烈的地方,是距此10公里左右的大馬士革東郊小鎮--蘭庫斯。
去年12月,阿盟觀察團進入敘利亞。
此後,敘政府軍保持相對克制,並釋放大批被關押者。
而反對派武裝卻乘機加大了襲擊的力度,開始襲擾首都大馬士革郊區,暴力衝突加劇。
自由敘利亞軍,成立於2011年7月,是敘利亞三大相對成型的反對派組織之一。其成員大多是陸續叛逃的敘利亞政府軍。據該組織稱,到1月中旬,軍隊人數已達4萬。
2月2號,敘利亞政府甚至派出了負責保衛總統府安全的共和國衛隊投入戰鬥,這也是共和國衛隊首次離開總統府。
2月2號,哈馬。
政府軍再次與反對派在街道上激戰,此時此地,喚起了敘利亞人的一段記憶。
1982年2月2日,穆斯林兄弟會麾下的聖戰武裝在哈馬發動叛亂,攻佔省政府和警察局,殺死包括省長在內的250名復興黨幹部。
10天后,時任敘利亞總統哈菲茲阿薩德下令進行報復,叛軍控制的清真寺被重炮夷平,釀成震驚世界的“哈馬事件”。
30年前的“哈馬事件”是執政的復興黨與宗教勢力穆兄會的一次決裂與決戰,從此穆兄會始終將推翻復興黨執政作為主要目標。
30年後,在同一時間和地點發生的哈馬衝突則意味着,敘利亞反對派已經由最初的要求變革,轉變為致力於推翻現政權。
逐鹿“天堂”,扮演角色的並不只是敘利亞國內政治勢力。
敘利亞有阿拉伯心臟之稱,身處新月形地帶核心,在阿以爭端和什葉遜尼穆斯林教派矛盾中都扮演重要角色,正因為此,巴沙爾乃至敘利亞的命運,也受到眾多外部勢力的影響。
説到外部勢力,首推美國和俄羅斯。
1月31號,聯合國。
就在敘國內衝突不斷加劇的關鍵時刻,一場關於敘利亞問題爭論的火藥味也越來越濃!
激辯的起因是,1月28號安理會緊急磋商英法德和一些阿拉伯國家共同起草的一份決議草案:
巴沙爾應將權力移交給副總統,成立聯合政府並舉行立法大選。
俄《獨立報》和美國《紐約時報》不約而同地將這一幕稱為“在紐約的大馬士革之戰”。
而這已經不是俄羅斯第一次在敘利亞問題上“出手”了:
2011年10月,俄羅斯否決了安理會制裁敘利亞的決議草案;
此後,俄唯一的航母“庫茲涅佐夫”號抵達敘利亞港口,俄最新型的T-90主戰坦克也運抵敘利亞。
不過,雙邊貿易,特別是軍火貿易,是俄敘特殊關係的結果而非原因。
真正的原因是,敘利亞是俄羅斯在中東阿拉伯世界剩下的唯一朋友。
“如果打開地圖,你會看到美軍基地已出現在中東幾乎所有的國家,而恰恰在敘利亞沒有。”--旅俄敘利亞民族團結委員會主席 薩拉伕
1971年,就在哈菲茲阿薩德上臺第二年,敘利亞就將塔爾圖斯港向蘇聯開放。
該港成為蘇聯在海外建立的第一個海軍駐泊點。
敘蘇關係走近,讓蘇聯在美國精心佈置的“中央條約組織”防線上打開了一個大缺口。
中央條約組織:1955年成立,成員包括伊拉克、土耳其、巴基斯坦、英國和伊朗,美國為觀察員。
冷戰後,俄羅斯的國際影響力迅速滑落,塔爾圖斯又成為俄在獨聯體外唯一的海軍港口。
2月1號,已宣佈角逐下屆總統的俄羅斯總理普京,請了一天假,與青年律師會面座談。
這一天,距俄總統大選只剩一個月。
與美國對抗,力挺敘利亞,正是普京向國民展示大國力量的絕佳機會。
2月4號,聯合國安理會就敘利亞問題決議草案進行表決,俄羅斯和中國對決議草案投了反對票,否決了由摩洛哥提交的、西方國家及有關阿拉伯國家等共同起草的涉敘決議草案。
與此同時,俄羅斯宣佈,外長拉伕羅夫及對外情報局局長弗拉德科夫將於本月7日訪問大馬士革,並與敘利亞總統巴沙爾會晤。
“瘦骨嶙峋的巴沙爾躺在病床上,普京拿着心臟起博器施救,電源就是‘否決’。”
1月31號《紐約時報》一篇評論中的描繪,和美國政治卡通網上的這幅漫畫一樣,都傳達出對俄羅斯的某種情緒。
的確,在複雜的敘利亞局勢中,俄羅斯逐漸成為決定事態進程的一支關鍵力量。
不過,如果僅僅把一切看作是美俄針對敘利亞上演的一場“巨人角力”,那也過於簡單化了。
在聚焦美俄的時候,我們不能忘了,舞臺上的另一個主角。
1月31號,在安理會上演美俄“巨人碰撞”的前夕,安理會聽取阿盟有關敘利亞局勢的通報。
阿盟輪值主席國卡塔爾站到了圍剿敘利亞的最前線。
對此,英國《衛報》感慨:“以阿盟的名義,卡塔爾正在將套在巴沙爾脖子上的國際絞索越收越緊。” ----- 《衛報》
“阿盟應向敘利亞出兵,阻止大馬士革政權對平民的殺戮。”
1月14號,卡塔爾埃米爾哈馬德成為公開呼籲”對敘利亞實施軍事干預“的第一位阿拉伯國家元首,也拉開了新一輪國際圍剿的大幕:
1月22號,阿盟通過阿拉伯倡議,要求敘政府兩周內與反對派對話,巴沙爾向副總統移交全部權力。
1月23號,敘利亞明確拒絕這一倡議。
1月24號,由卡塔爾、沙特等組成的海合會宣佈,撤出在敘阿盟觀察團中的海合會國家成員。
3天后,由摩洛哥出面提交的安理會決議草案,幾乎是阿拉伯倡議的翻版。
“我們看到一個幅員只比科西嘉島大一點點的地區大國誕生了!”----- 英國國際問題學者 萊維
而站在卡塔爾背後的,是通過海合會整合起來的海灣君主國們。
“如果有人要尋找世界的圓心,我們有充分的理由説,它就在海灣。”
美國前副國務卿塔爾博特曾這樣公開定位海灣在美國人心中的地位。
不過從阿盟1945年成立以來,掌控主導權的一直是像伊拉克、埃及這樣的世俗國家。
而2011年洶湧而來的阿拉伯劇變大潮讓海灣國家看到了千載難逢的機會。
所謂宗派之戰,是因為在敘利亞執政的阿拉維派與伊朗同屬什葉派。
而海灣君主國則由與什葉派對立的遜尼派掌權。
在卡塔爾、沙特看來,推翻巴沙爾政權,扶植敘利亞遜尼派上臺,符合自身最大利益。
更何況,削弱伊朗和什葉派勢力也正是美國和西方希望達成的目標。
有人把敘利亞社會特點比喻為“馬賽克”式結構--
從教派看,有遜尼派、阿拉維派、德魯茲派等伊斯蘭教派,以及東正教、天主教馬龍派等基督教派;
從民族構成看,有阿拉伯人、庫爾德人、亞美尼亞人、土庫曼人等。
這樣典型多元的民族、宗教結構,又身處大中東的複雜博弈中,要想不受外部勢力的影響,也難。
而這個“敘利亞懸念”將以何種結局落幕,更是牽動世界。
2月2號,土耳其總統居爾的一番話讓全世界豎起了耳朵:“只要巴沙爾提出要求,土耳其可以為他全家提供避難所。”
這一天,也門前總統薩利赫,已經抵達美國6天,正準備在紐約長老會醫院進行醫學治療。
“交權走人”,這是薩利赫走出的“也門模式”。
敘利亞總統巴沙爾阿薩德,是否也會選擇這樣一條“全身而退”的路?
除了和平交權的也門模式,還有訴諸戰爭的利比亞模式。
但和當初的利比亞反對派相比,敘利亞反對派尚未形成統一戰線。
馬曉霖:敘利亞的反對派大概分幾個派別,國內有溫和的反對派,政治反對派,他們希望通過對話,通過協商來解決敘利亞的問題,包括權利變更的問題,那麼還有一派也屬於這種,非武裝的反對派,他們之間??是希望當局下臺,但是他不捲入這個軍事行動,暴力行動。
目前在敘利亞境內堅持武力對抗的反對派只有“自由敘利亞軍”一家,武器基本上是士兵叛逃時隨身攜帶的輕武器,儘管有西方和某些海灣國家幫助,但在短期內,要挑戰30萬敘利亞正規軍並不容易。
李紹先:敘利亞局勢會不會按照利比亞的模式發展,取決於敘利亞的反對派能不能,成長到足以抗衡政府軍的這種程度,只有敘利亞局勢發展成內戰的這種狀態,它才可能,引來外部的軍事干預,從現在的局勢來看,還沒有出現這種狀態。
不得不承認,改朝換代、強人謝幕,已成為從去年初以來阿拉伯劇變的趨勢。
從突尼斯、埃及到利比亞、也門,都以不同方式實現了政權更迭,如今,風雨飄搖的敘利亞巴沙爾政權,未來也充滿不確定性。
真正的問題在於,如何以最少的暴力傷害和最小的社會代價來解決問題?選擇的權利應該掌握在敘利亞人自己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