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限購時代,都市圈車牌互認,互不限行可行嗎?

來源:央視網

發佈時間:2019-10-05 作者:劉遠舉

核心提示:限購其實是限牌,而這種方式是低效且不公平的。抽籤制度,表面上看起來公平,但是不能通過價格反映人們對車牌的需求程度,是缺乏效率的。這會導致人人都去抽車牌,抽到車牌再買車,無形中增加了人們對汽車的需求。而現在一些地方的拍賣方式,其實已經不是價高者得的方式,實質上已經變為,“交一筆錢,參加抽籤”。

一直以來,嚴格的汽車限購政策困擾著很多城市居民,在一些大城市,搖號中簽率超過了2000:1!與此同時,今年以來政府多次出臺政策鼓勵汽車消費,多地釋放放寬或取消限購的信號。

人們不禁困惑,限購取消之後,又該如何面對擁堵的上升?這些困境需要新思路。

限購是低效且不公平的

政府限購的措施,目在於減緩擁堵,本質上是限制對道路的使用,但政府並未對路權精確的排他、分割,然後進行出租,而是採取了車牌拍賣或抽籤的方式,限制汽車總量,間接的達到限制對道路使用的目的。 

限購其實是限牌,而這種方式是低效且不公平的。抽籤制度,表面上看起來公平,但是不能通過價格反映人們對車牌的需求程度,是缺乏效率的。這會導致人人都去抽車牌,抽到車牌再買車,無形中增加了人們對汽車的需求。而現在一些地方的拍賣方式,其實已經不是價高者得的方式,實質上已經變為,“交一筆錢,參加抽籤”。 

這些方式的本質,都是把“路權”這個準公共品以“俱樂部”方式分配。對於進入這個“俱樂部”的人而言,使用道路的邊際成本為0。簡單地説,當購車者擁有車牌之後,不管開得多還是開得少,對道路的使用不管是多還是少,他的道路成本都是一樣的。這必然會增加車主對道路的使用,增加車輛的行駛率,加重城市交通負擔。甚至會刺激出購車的需求,以及後續的開車需求。這些結果與限制人們購車的政策目標南轅北轍。 

“車同軌”推動經濟繁榮 

限牌的一個必然伴生政策是對外牌的限制。 

當中國各個城市均實行限牌之後,從一個地方開車去另外一個地方就會變得非常困難,汽車實際上就被限制在各自的城市,高速公路的意義就會大減。中國就再次出現人為的“車不同軌”。

在古羅馬時代,羅馬人鋪設的道路長達15萬公里。“羅馬大道”工程標準是:寬4米,供車馬行駛,旁邊是3米的人行道,路邊有供路人歇息的石凳,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個石柱作為里程標示,還有刻在石碑上的地圖。標準化的道路,使任何一輛符合標準的馬車,都可以順利的馳騁在羅馬大道上,沿著羅馬大道到達帝國各地。 

令人慨嘆的巧合是,大約同時期的中國人也同樣在修築道路。在秦始皇統一中原之前,列國各地的馬車大小不一樣,車道也有寬有窄。國家統一後,規定車輛上兩個輪子的距離一律改為六尺,使車輪的距離相同。這樣,全國各地車輛往來就方便了。這叫做“車同軌”。 

不管是羅馬人,還是我們的祖先,對車同軌,對道路標準化的經濟、政治意義都有清醒的認識。從經濟角度看,道路是一種基礎設施,暢通而安全的道路帶來的外部性明顯,通過降低交通的時間、金錢成本,把本來不合算的交換變為有利可圖,從而推動交換範圍的擴大,推動經濟的繁榮。

都市圈需要交通先行

未來的城市化和區域一體化中,都市圈將是主要的空間形態和實現方式。其中,長三角一體化發展具有極大的區域帶動和示範作用。例如,上海正連同江蘇、浙江兩省醞釀出臺《上海大都市圈空間協同規劃》,擬定將覆蓋上海+蘇州、無錫、南通、嘉興、寧波、舟山、湖州等“1+7”市,實現交通一體化等八大系統行動。

但是,在這些一體化中排位第一的交通一體化,就會遇到“車不同軌”的問題。這是因為杭州的車進不了上海,上海的車去不了杭州。再比如,天津、河北的車,進入北京六環路以內道路行駛的,須辦理進京證。

但反過來,這也提供了一種思路。既然對於北京、上海、杭州這樣的城市而言,短期內不太可能取消限購政策,那麼,在已經有限行、且經濟往來密切、距離不遠的城市之間,進行一個牌照的互認,或可作為一個短期的替代性措施。杭州的車可以進上海,上海的車可以進杭州,每輛車每月有幾天的限額。

一體化區域內的交通需求是多樣性的,高速公路的意義不可能被高鐵替代。比如,一位企業家,從杭州出發,到嘉興考察工作,然後再趕去上海談一筆融資;比如,一個家庭週末去烏鎮玩,然後又開車到迪士尼。這種臨時的、需要攜帶東西的、需要私密空間的出行需求是廣泛存在的。城市之間的互認不會增加太大的交通壓力,但卻能打通交通,促進區域一體化發展。

城市道路的智慧分配

更長遠的看,促進區域一體化,就需要將限制擁有汽車、限制牌照,變為基於智慧城市系統的,直接分配對道路的使用權。

限制對道路的使用有多種方式,越是精確的分割並出售道路使用權利的方式,就越能精確的通過價格機制匹配消費者的需求與資源。最有效的方式當屬基於智慧城市的電子收費方式。電子收費系統可根據車輛行駛里程、具體道路、擁堵程度來制定實時的價格,精確的匹配道路資源與消費者需求,每一次駕車出行都有了具體價格,顯而易見,可以很大程度上抑制汽車的行駛。 

新加坡于1998年在世界上第一個建立起城區電子道路收費系統( ERP系統)的國家,該系統是一種類似ETC的不停車無線技術收費系統。在這個系統中,道路價格與擁堵程度挂鉤,根據車流的擁堵程度調整費用。擁堵時收費高,通暢時收費低,此外, ERP系統還根據摩托車、轎車、貨車等不同車型實行不同的費率。ERP的費率調整機制使交通處於既不擁擠,道路又不空閒的狀態。消費者可根據他們的經濟承受能力和需求的急迫程度,選擇付款駛入,或選擇可替換的路徑、時間,或使用公共交通。使用ERP系統一年後,新加坡的日交通量減少15%,高峰小時交通量減少16%。 

現在中國有著發達的互聯網經濟,人工智慧、大數據、手機的GPS、網絡支付,能夠更好的做到這一點。目前隨著高速公路取消省際收費站,推動ETC越來越普及,在城市道路上使用ETC收費的條件也更加成熟。 

由限購變為精確按需分配道路的好處很多。限制、降低汽車的行駛率,一個城市就可以在同等數量行駛車輛,同等行駛量,同等對道路的壓力的情況下,支撐起更大的汽車保有總量。汽車的銷售、保養,都會促進消費。個人出行能力增加,出行範圍必然擴大,週末節假的旅遊也會增多,這也提高了生活水平,帶動消費,而且,老百姓還能因此産生獲得感與公平感。值得注意的是,在智慧交通體系下,要考慮到消費者隱私的保護。 

總之,精確按需分配城市道路,限制行駛率而不是限制擁有量的汽車政策,是促進消費、促進區域一體化的必然之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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