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的“小蜜”説了算 影視導演淪為“弱勢群體”

　　在普通觀眾的印象裏，影視圈就像個名利場，導演在其中扮演著重要角色。導演是影視創作的核心成員，對演員戲份似乎手握“生殺予奪”的大權，影視圈流傳的有關財富、緋聞和“潛規則”的種種傳説，導演也往往難脫干系。

　　然而，中國電視劇導演工作委員會會長陳家林最近呼籲，如今導演已經徹底淪為“弱勢群體”，“不尊重導演”已經成為非常嚴重的現象，辱罵導演、私自改本，更有諸多參與投資的煤老闆或房地産商直接干預選演員。

　　這一席話不由令人驚訝：究竟是導演們在矯情地自我標榜，還是他們真的很弱勢？

　　【 現象 】

　　老闆的“小蜜”能説了算

　　在陳家林列舉的“導演不受尊重”的案例中，演員似乎成了眾矢之的：一些演員“不準時到現場，帶無數的助理，私自改本，不光改自己的，還改別人的，不尊重別人的創作，對導演的意見不屑一聽。還有的辱罵導演，不尊重其他的合作者……”對於這種演員跋扈的現象，另一位導演趙寧宇也有同感。他表示，自己在劇組中經常看到這類現象：“確實有演員現場不敬業，經常請假離開劇組，不跟其他演員好好搭戲。”

　　按照業內人士的説法，敢跟導演逞威風的演員未必是大牌兒，但往往跟投資方關係密切。有煤老闆、地産商投資拍影視，純粹就是為了捧一些所謂的“明星”；還有投資商硬要往戲裏塞進某個演員或隨意刪改劇本。“以前劇組還可以批評不尊重導演的演員，現在卻不行，投資方會橫加干涉。”趙寧宇説，這對整個戲的創作工作都帶來影響。

　　導演高希希曾感嘆，現在的影視創作，一般的導演基本上沒有決定權，甚至由出品人的“小蜜”説了算。他曾經直言不諱地抨擊説：“第一強勢群體是出品人，第二是大腕演員，第三是出品人的‘小蜜’，‘小蜜’也能説了算。第四才輪到導演。”照此説法，導演確實很弱勢，何況製片人動輒可以把導演換掉。

　　【 探因 】

　　影視商業化削弱導演權力

　　對於導演淪為“弱勢群體”的現象，第五代導演肖風有自己的看法。在上世紀八九十年代，中國電影界實行導演中心制，導演的權力很大，影視劇也被認為是導演的藝術。肖風認為，導演權力被削弱的現實變化，癥結在於影視的商業化。“一切都以經濟收入為標準，投資方掌握了最大的權力，比如他們要求導演必須用哪些明星，必須要用暴力、血腥或床戲之類的鏡頭。”他表示，這些都不是藝術手段，但導演必須要執行，也必然會感到很壓抑。

　　目前在影視圈，投資方很強勢，大牌演員的片酬也很高，這已經毫無疑問。“演員得罪不起，要是拍到一半就撂擔子，你就沒辦法了，只能忍氣吞聲。”肖風説，自己身邊的導演朋友就遇到過這種情況。此外，電視臺和電影院線也很強勢，因為掌握著播映渠道，也可以干涉導演的創作活動。

　　“但是，影視劇特別是電影，畢竟還是一門藝術，很難讓投資人和導演達成共識。投資人往往怕賠錢，會要求這個或那個，肯定會跟導演産生矛盾。”肖風提出，導演應該有自己的眼光，找合適的投資人。他以自身為例，目前他的投資方對藝術有很高見解，也沒有提出太多商業要求，只要作品達到藝術水準就行。所以近幾年肖風拍了好幾部小眾題材的藝術片，基本上都不賺錢，但投資人仍然很滿意。然而，大多數投資人缺少藝術經驗，卻偏愛指手畫腳，這讓不少導演感到不滿，感到自己成了傀儡。

　　【 應對 】

　　導演需要手握“黑名單”？

　　對於當前影視導演的生存處境，青年導演閆然也深有感觸，但他認為，一些導演被邊緣化，關鍵問題還在於自身。“為什麼那些老導演在江湖上已經混了幾十年，地位依然很穩固？因為自身有實力。”事實上，張藝謀、馮小剛、陳凱歌等大牌導演就非常強勢，因為有自身品牌的號召力，不愁找不到投資，對挑選演員、劇本創作擁有掌控權。而名氣一般的中青年導演才會遭遇到被演員不尊重、被投資方操控的尷尬。

　　閆然主張，青年導演尤其需要自己有話語權。“你要有自己的創作項目，自己寫劇本，自己去找投資，自己去挑選演員。”他認為，現在的導演應該成為“孤膽英雄”，把影視創作的所有環節都承擔起來，才能掌握作品創作。“如果是投資方有項目，聘請你去做，要是人家不尊重你，你就是一個要飯的，哪還談得上創作獨立？”

　　還有人建議，對於過度干涉導演創作的投資方和演員，導演行業內部不妨建立一個“黑名單”。趙寧宇建議，導演委員會可以與製片、演員等進行合作，提高從業人員的道德和文化素養，但同時也要通報“不宜合作的製作方”和“慎重使用的演員”。對於上了“黑名單”的投資方和演員，導演應該集體不予合作。此外，演員“耍大牌兒”或對導演造成傷害，導演也可以嚮導演委員會投訴後，積極自我維權，而不要甘心退讓。本報記者 周南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