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建國

　　7月1日上午，浙江湖州市長興縣一名環衛工人，去當地一家農業銀行討水喝遭拒，並被銀行職員拉出門外。事件發生後，銀行專門開設微博對情況進行説明，行長帶隊上門道歉，沿街100多商戶也自發設置免費供水點。（7月8日《城市快報》）

　　事件發生雖然遺憾，但事件發生後，銀行的道德自律，沿街商戶的道德自覺，在這炎熱夏天，猶風徐來，給人帶來了一絲難得清涼。這能夠説明，在主流層面，我們這個社會還是充滿著人性的正能量的。

　　我們不知道，環衛工接水遭拒事件還會不會發生；但我們知道，這一事件難從根本上改變環衛工不被尊重的事實。回到事件發生的原點，環衛工接水為什麼會遭拒？在許多人看來，這不就是一杯水嘛。話是如此，但若這杯水裏摻雜進其他內容，那就可能是傳説中的“重水”了。不妨作個假設，如果當初討水的不是環衛工人，而是一名西裝革履的精英，或者再直接一點，如果是當地的官員，恐怕就不是生硬拒絕而是笑臉相迎了。這就是一種身份差異産生的地位差異，在那位銀行員工心裏，當初拒絕時恐怕多多少少有著一種身份的優越感。

　　這些年來一直強調勞動平等，當年劉少奇和時傳祥握手講的那句，“我是國家主席，你是掏糞工人，咱們只是分工不同，都是在為人民服務”，震爍至今。現在看來，勞動平等雖然講了幾十年還得一直講下去。而且就當下現實來看，在功利主義影響下，勞動不平等還有逐步加劇的傾向。銀行員工和環衛工人，説起來都是勞動者，但無論形還是神，都有著本質差距。這種職業不平等擴散開來，也就是孫立平先生所説的階層斷裂，以及由此産生的“精英的傲慢”。這種傲慢，也未必是銀行員工有意為之；可怕也正在此處，這種骨子裏的傲慢讓職業平等成了一句空話，給社會和諧平添了若干阻力。

　　現在，當事銀行道歉了，可骨子裏的傲慢會消除嗎？在行業不平等繼續的現實下，銀行員工對環衛工人恐怕很難有“骨子裏的尊重”。還要看到，行業之間存在不平等，行業內部同樣存在不平等。這種逐步擴大化的內部不平等，在一定程度上造成了員工的人格分裂，體現為對上的“媚和忍”與對下的“冷和欺”。比如説那位當面向環衛工人道歉的銀行員工，到底是心服於行長的教育，還是懾服於行長的權力，恐怕很難説得清。

　　因此，環衛工接水遭拒不僅僅是道德問題。銀行的道歉，經營戶自發起草的“為環衛找個歇腳處”倡議書，設置的“環衛工人免費供水點”，都傳遞了一種人性的美麗。但勞動不平等，卻不是這麼簡單就能解決的。從根本上講，還是要樹立“分工有不同、勞動無貴賤”的社會氛圍，真正從“名實”兩個維度提高環衛工人的社會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