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貴與安娜》、《雙面膠》播出的時候，很多家庭婚戀劇中都有一個惡婆婆的形象，但前些天播出的《守望的天空》，卻塑造出一個與兒媳關係如姐妹、有點潮也有點二的婆婆，給人深刻印象。婆婆形象的轉變，是對家庭婚戀劇創作體制化的一種打破，而近來《裸婚時代》《當婆婆遇上媽》《AA制生活》等家庭婚戀劇有老少通吃之勢，在於這些劇打破了舊有的家庭體制，一種更講究地位平等、話語權均分的現代家庭觀念，正在通過這些電視劇逐漸地影響現實中的家庭成員。

　　家庭婚戀劇被通俗地形容為“家鬥劇”，可見鬥爭在中國家庭中是多麼常見的形態。傳統中國家庭的鬥爭，通常出現在婆媳之間，丈夫多屬於受夾板氣的窩囊角色。在過去幾十年裏，中國家庭承載了過多來自社會與時代的壓力，家庭防線常被外來壓力攻破，家庭成員會因為觀念不同而成“階級敵人”，會因長期物質匱乏帶來的心靈陰影而影響到家庭成員之間的關係。

　　這種瀰漫于家庭中間的焦慮氛圍直到《王貴與安娜》、《雙面膠》等“家鬥劇”熱播的時候還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但自此之後，“家鬥戲”進入了一個新的階段，家庭成員們緊張的地位之戰、話語權之爭轉變為活潑的個性選擇的爭鬥，相比較之一，後一種更會讓人心情愉悅，從中得到樂趣，於是，一些從來不看電視劇的男性觀眾，也逐漸加入了“家鬥戲”的觀看群體。

　　男性開始看“家鬥戲”，源於這開闢了一個與家庭成員交流的新渠道，也因為新近流行的“家鬥戲”在男性角色形象塑造方面，正在變得多樣化。把男人從家庭的基石位置上拉上來，男人就不用總趴著了，這會讓男性觀眾舒一口氣，進而對這類劇産生親近感而非以前的排斥感。

　　1992年，美劇《成長的煩惱》在中國風靡一時，中國觀眾大約是第一次感受到家庭氛圍居然可以如此，兒子、女兒和老爸、老媽可以輕鬆地開玩笑，家庭幸福感的營造可以如此的形式多樣，可惜這部戲的衝擊還是太弱。直到美劇、日韓劇形成集團力量裹挾而來，中國觀眾的家庭價值觀才被真正地影響。通過國外家庭婚戀劇那些瑣碎的、細節化的、真實的描寫，家庭體制中沉重組成部分正在被消解，更具活力的家庭語言開始建立，以往傳遞僵硬家庭觀的舊電視劇被掃進記憶，年輕創作班底呈現的新型“家鬥戲”深入人心。

　　中國的家庭體制一直太拘束、太沉重、太累人，我們需要好的家庭氛圍、輕鬆的家庭關係，迫於生存的壓力，大多數家庭還做不到每個成員都能按照自己理想的方式生活，那不妨先從電視劇中找點樂子、學點經驗吧。

　　□韓浩月(北京 專欄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