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白

　　□顧思齊

　　●從一種文化的內部看，各類作品文本總是天差地遠，似乎你走你的道，我過我的橋；但身處這種文化外部的人一看，卻不難感覺到作品模式或風格的共通性……我們看港産片，看好萊塢，看韓劇，就是如此。這就像西方人覺得中國人長得都差不多，甚至日本人也跟中國人長得差不多；而中國人又會覺得，非洲人、阿拉伯人都長得差不多。

　　●為什麼女性不容易達到性高潮？從生物學的角度，從生命繁衍的角度，似乎不難理解。

　　對於男性來説，性高潮無非是一種射精反應，無高潮則無射精，它對於女性受孕是絕不可少的，是性的必需品。而女性是否達到性高潮，跟她是否受孕卻沒有必然關聯，無高潮也可以受孕；也就是説，對於大自然的生命接力，女性性高潮似乎是可有可無的，它是性的附贈品。

　　●我習慣邊做事情邊聽音樂。對我來説，聽音樂的好處，一個當然是好聽，一個就是不需要耗費專門的時間。───就像水可以流過空間的縫隙一樣，音樂可以流過時間的縫隙。

　　我也不會費心去記古典音樂那些繁瑣的名目，甚至那些偉大的創作者。就像在街上，在網上，在電視上，我們總會看到美女，但不必非要知道她們的名字。最重要的是過程，是欣賞本身，是通過視聽帶給我的美感。這已經夠了。

　　●歷史是大人物創造的，還是小人物創造的？

　　對於這個龐大的問題，我有一個簡單的回答：歷史就像一個上市公司，大人物就是那些大股東啊、董事啊、高管啊，而小人物，就是那些無足輕重的小股東了。在平時，在常規狀態下，歷史完全由公司的大人物一手掌控，小股東根本沒有置喙的資格；但一旦危機出現，在社會轉型甚至革命的時代，分散的小股東們就可能變得團結一致，形成短時期內的洶湧合力，壓倒大人物們的權勢，對歷史進程産生決定性的作用。而每逢這些時候，領導歷史的大人物就得換班───技術官僚型的人物，往往要讓位給超凡魅力型的人物；也就是説，“治世之能臣”要讓位給“亂世之英雄”。

　　從此角度而言，歷史固然是由少數大人物領導的，卻是由無數小人物改變的。

　　●作為一個思想者或學者，如果太脫離自身所處的時代，只知抱殘守缺，複製古人的觀念、樣式和趣味，那就只能製造出一些倣古的知識工藝品而已。這樣的話，生活在這個時代又有什麼意義呢？所以白居易説：“文章合為時而著，歌詩合為事而作。”

　　可是，如果總是跟時代“零距離”，亦步亦趨，又容易浮在思想和學問的表層，為時代的潮流裹脅而去，而無法創造出超越這個時代的思想和學問。沒有退後一步的從容，就難以達至海闊天空的境界。所以有人評論法國思想家雷蒙 阿隆説：如果他不是跟時代過於貼近，他會成為我們時代的孟德斯鳩。

　　我希望跟時代不即不離。

　　顧思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