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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至今日,改革開放仍然是中國政治生活的關鍵詞。但是,全社會雖有此共識,卻同樣有困惑,那就是改革遇到的困難和阻力越來越大。所以,在今天,説要改革不難,如何推進改革才難。
2月5日,國務院總理溫家寶在廣東考察時説,20年前,小平同志不顧80多歲的高齡來到廣東,講了許多語重心長、發人深省、具有深遠歷史意義的話。他明確告訴我們,要堅持改革開放不動搖,不改革開放只能是死路一條。小平同志的話,至今仍有強大的震撼力,而且有著巨大的指導意義。
溫總理講話正是在社會各界紛紛紀念小平南方談話20週年之際。20年前,正是在廣東,小平同志發表了日後被統稱為“南方談話”的一系列重要觀點,其中最著名的論斷包括:不要糾纏于“姓資”還是“姓社”的問題討論;改革開放的判斷標準主要看是否有利於發展社會主義社會的生産力,是否有利於增強社會主義國家的綜合國力,是否有利於提高人民的生活水平;計劃和市場不是社會主義和資本主義的本質區別;中國現在要警惕“右”,但主要是防止“左”,等等。
這一系列著名論斷奠定了後來中國20年改革開放的政治基礎,帶來了延續至今的經濟發展和社會進步。時至今日,改革開放仍然是中國政治生活的關鍵詞,這是全社會的共識。但是,全社會雖有此共識,卻同樣有困惑,那就是改革遇到的困難和阻力越來越大。公認的改革困境是,如果説當年的改革仍然是大部分人受益“帕累托改進”的話,今天的改革就必然要損害部分人利益,而且很多領域的改革要損害的是當權者的利益。用汪洋書記的話説,“30年前搞改革,主要是擺脫意識形態的束縛,現在搞改革則要打破既有利益格局的制約。如果只是根據這個利益格局決定改革的取向,那麼改革就不可能進行下去”。
溫總理此次在廣東考察的內容充分體現了這一點,其中核心提到的幾點是關於農村問題,包括村委會直選、保護農民土地等。以土地問題為例,普遍存在的問題是亂佔農民耕地,那麼亂佔土地的是誰呢?往往是打著各種名義的地方勢力,這些勢力是當地的既得利益者,這部分既得利益階層當然會千方百計阻撓農村改革。農村改革的難度反映了中國改革的難度。農村改革可以説是中國種種改革事項中相對較容易的一塊,尚且如此困難,遑論要讓某些階層真正傷筋動骨的大動作呢?
今天遇到的改革困境與20年前相比,更複雜,破解的難度更高。作為宏大敘事的改革共識人所共知,可是真正落到具體的問題上時,對改革的態度又呈現出某些不一致。一個痛恨壟斷支持國企改革的人可能會反對金融改革,因為他的親屬可能在銀行工作;一個備受行政騷擾的民營企業主可能反對公務員改革,假如他的子女進了公務員系統;在這個改革進程尚未完成的大時代中,幾乎每個人都一方面在享受不改革帶來的好處,同時又承擔不改革帶來的痛處。這就是這個時代的真實困境。
所以,在今天,説要改革不難,如何推進改革才難。改革早有共識,還要形成“如何改革”的共識,改革困境同樣宏大,但又關聯到全社會的每個人,無論是既得利益者,還是利益受損者。全社會需要一場大討論,來凝聚“如何改革”的社會共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