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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狐補充
4月18日媒體報道,安徽臨泉縣犯罪嫌疑人戴慶成,在17年時間裏,涉嫌犯下強姦案116起,多數還實施了搶劫。嫌犯“侵害目標明確:留守婦女,家中無青壯勞力,這些婦女不敢抵抗,同時因社會壓力,也不敢報警”。報道稱,這“凸顯了打工潮下鄉村治安問題”。
犯案百餘起,持續17年未被警方察覺和抓獲,讓人心驚。
而且,從報道中可見,這不是孤例、特例,也並非個別現象。警方在排查中發現,入室強姦、搶劫案頻發,某鎮一月中就發案4起,被拘的嫌疑人中,孫姓男子交代了十多起,晏姓男子交代了數起……誠如報道所言,這是農村社會層面的一個治安問題。但如果不止于表面就事論事,那麼顯而易見,這遠不只是一個治安問題。
警方將農村警力匱乏,治安經費窘迫作為未能及時防治此類案件頻發的理由,是站不住腳的。關鍵在於,巨大的治安和維穩投入,並非治本之策。事實上,就臨泉縣而言,395個村都安裝了視頻監控,還在全縣4萬多戶人家,試點過“黑貓警長”報警器,也嘗試推廣過“氣死賊”、“嚇死人”等自防工具。“安徽臨泉警方作了多種嘗試,但遇到種種難題。”—客觀而言,警方並不能承擔農村社會治安問題的全部責任。“如何加強農民防範能力,維護農村社會安全?”不是僅僅靠加大警力和財力的投入即可以解決的,而是必須正視農村空洞化的現狀,了解其成因,直面其弊端,並下決心銳意改革,才有可能讓基層社會重獲生機和活力。
發生在臨泉縣這起惡性案件,並非一個簡單的治安案件,而是中國一些農村空洞化的惡果顯現。而農村空洞化將引發勞動力流失、資源浪費、育子養老的家庭功能弱化,婚姻情感生活不健全,家庭倫理傾覆等等社會問題。也就是説,青壯勞力絕大部分外出務工謀生,老弱婦孺留守農村,殘缺的家庭結構,畸形的婚姻狀態,不但是相關制度和政策滯後的結果,也是各類犯罪活動的溫床。
家庭是最基本的社會單元,其完整健全與否,對社會穩定起著決定性的作用。進一步,還可以將正常的婚姻和健康感情生活認定為和諧的源泉,也就是社會和諧的根本,社會治安的基礎。
甚至殖民地時代野蠻的殖民者也明白這一道理。史載,西方殖民者就曾經向清王朝政府施壓,要求開放華工家屬移民,以確保勞動力穩定。簡單而言,如果城市不但接納強壯勞力,也接納他們身後的老弱婦孺,或者上述受害人家庭和婚姻處於團聚的正常形態,如此怵目驚心的惡性案件也許不可能發生。
從另一個角度看,農村的社會治安問題的改善和解決,如果只依賴政府投入,也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人是社會動物,原子化的生存狀態,是一種恐懼的生存狀態。而自覺、自主、自組織以及社會資源的引進,才是形成公序良俗,重建鄉村倫理和社會和諧的必由之路。
在這一方面,公共資源的公平配置尤為重要。
具體而言,儘快破除城鄉二元結構,城市反哺農村縮小城鄉差距,才是解決農村空洞化的正道。
世界城市化進程的經驗也表明,農村和鄉鎮經濟發展不協調,大中城市也會淪為農村海洋中的孤島:一旦農村無法呼吸,那麼城市也將窒息。這句出自歐洲政客之口的經驗總結,值得記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