櫃臺裏的茅臺誰在喝

　　許淵

　　晚上去門口聯華超市買點東西，無心一瞥，櫃臺裏放著熟悉的金色斜杠包裝，是茅臺，心裏就開始嘀咕了，不是説茅臺已經賣斷貨了嘛。問問營業員，還真是茅臺，新進的貨。標價1298元，因為不喝酒所以也不關心茅臺的具體等級，不知道這個價格水平算不算離譜，但肯定沒到新聞裏説的天價水平。營業員説，茅臺最近是好賣，但每年年末都這樣，賣光了就補貨唄，買的人也就那麼幾個，光顧超市的都是老百姓，誰天天喝茅臺啊。再看旁邊的另一瓶名酒，上面都有點積灰了。

　　回到家裏，再翻看關於茅臺瘋漲、缺貨的那幾條新聞，總覺得哪不對勁，茅臺再好喝，也不至於到了全民追捧、舉國貪杯的程度。畢竟白酒不是人人都能承受的，像我們家這種不喝酒的，即使有茅臺也沒法處理。茅臺集團每年上萬噸的産量，我可不太相信全都能喝掉。有消息稱，茅臺鎮上起碼存了90萬件庫存，這價格怎麼就蹭蹭漲上去了？

　　關於茅臺酒價格更是一個謎團。很多人在越南、日本、美國買到了比國內還便宜的茅臺，本來也不算什麼，但是茅臺集團的解釋叫人糾結。據廠方説，國內價格超過國外的原因是國內需求大，特別是機關和企事業單位的公務消費需求大。其實廠家不説大家也知道，每年這麼多高檔白酒、香煙到底誰在消費，但廠家把話説到臺面上，就有點“此地無銀三百兩”了。道理再明白不過，如果國內市場有這麼大的需求，茅臺酒就不應再往國外銷售那麼多，即使要銷售也應按照國內價格來賣。企業又不是慈善機構，放著錢不賺？更何況茅臺酒是上市企業，要對股東負責，不能隨便做慈善。哪怕為了體現企業的社會責任，要做點慈善，那也應該先從國內做起。茅臺酒當然也搞了個沸沸颺颺的“限價令”，像是準備做慈善了，有錢不賺，補貼廣大酒民，讓酒民喝得起國酒。這種精神要是鐵道部也有就好了，可惜茅臺酒這麼幹，大家未必領情。不喝酒的人像我當然不必説了，喝酒的朋友更是不高興，限價限價，越限越貴。往年不限價也就是幾百元，限了之後直奔兩千大洋而去。

　　看來看去，酒廠的無力解釋和空頭限價壓根就是炒作，人為製造緊張氣氛，這正是茅臺酒長期以來限量提價、饑餓營銷伎倆的延續。在商言商本來一點也不稀奇，可氣的是，其炒作手法實在下三濫。先是用“限價令”製造了一個供不應求的假象，搞得好像樓市“限購令”一樣，接著又用公務消費需求大來解釋內外差價。平白地把責任扣到廣大公務員頭上，把大家對瘋漲的氣憤轉嫁到別人頭上。其實基層公務員又有幾個喝茅臺？我接觸到的幾個政府文員，不説個個一身正氣兩袖清風，至少酒是不太喝的，人家要開車的嘛。當然我的認識不能代表公務員全貌，不過既然茅臺酒那麼清楚公款吃喝的虛實，大可以把調查數據提供給中紀委、反貪局等有關機構，或者乾脆公開。老百姓對於“三公消費”情況本來就很希望了解，統計部門也一直表示難以統計，茅臺能幫這個忙也不錯啊。這可比心裏想著炒酒價、表面大唱限價令高尚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