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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學者認為,象雄核心區域所在的西藏高原西部的阿裏地區,曾經是青藏高原、喜馬拉雅山區的古代文明中心之一。然而,曾經繁盛的象雄王國和文明都消失於歷史的長河中,文獻記載的不足以及考古發現的不充分制約了對象雄文明的研究工作,象雄因此長期蒙着神秘的面紗。
今年,中國社會科學院考古研究所聯合西藏自治區文物保護研究所,在西藏自治區阿裏地區噶爾縣門士鄉故如甲木墓地和卡爾東城進行了測繪和試掘。此次考古 發掘出的古墓及出土青銅器皿、微型黃金面具等文物為破解象雄文明之謎帶來了新的希望。專家認為,曾經燦爛的象雄文明僅僅被揭開了一角,仍需進一步探索。
象雄文明對吐蕃文化産生深遠影響
象雄,在唐代史書中作“羊同”或“揚同”,“象雄”與其藏語發音相近。象雄所在的今喜馬拉雅山、岡底斯山區,曾是古代文明的十字路口。一般認為穹窿銀 城(即卡爾東城)是古象雄王國的首都;象雄分為上象雄、中象雄和下象雄三個部分;象雄王國存在的大體時間為公元前4世紀到公元7世紀,曾先後為18位國王 所統治。象雄的苯教和象雄文等都對吐蕃文明産生了重要影響,但由於材料所限,對象雄文明的認識至今仍存在較多空白。
象雄在地理上東臨吐蕃,西接中亞,北通絲綢之路,南抵尼泊爾和印度,其文化是在吸納西亞、中亞等地的文化之後豐富起來的。四川大學中國藏學研究所教授 霍巍認為,象雄文明對於後來吐蕃文化以至藏族文化所産生的影響不容低估,必須動態地看待象雄和苯教文化。象雄和苯教文化並非一開始便具有很高水平,而是通 過長期發展,尤其是通過和周邊地區的文化交流大量吸收外來先進文化因素之後,才得以進入文明時期。所以,從某種意義上説,以西藏西部地區為統治中心的象雄 王國,正是借其便利的地理和交通條件,與外界溝通,才成為西藏高原早期的文明中心。
中央民族大學藏學研究院院長才讓太告訴記者,他試圖證明岡底斯山周邊地區是古代喜馬拉雅文化中心之一。有觀點認為,西藏文化全部來自印度,此外並無其 他古代文明。實際上,該觀點並不準確。佛教的傳入對藏族文明、文化産生了非常重要的影響,極大地豐富了藏族文化。但是,藏族文化的最初源頭不是佛教,而是 苯教。今天,苯教對藏人仍有很大影響,一部分是苯教的寺院、文獻等産生的直接影響;更重要的是間接影響,即曾經佛教化的苯教內容對藏人産生的影響。公元7 世紀佛教傳入之前,整個青藏高原均為苯教的天下。越來越多的苯教文獻證明,岡底斯山周邊文化曾是喜馬拉雅山區文化中心之一。以岡底斯山為代表的古代苯教文 化向四週輻射,向南甚至傳播到印度。佛教誕生前,印度婆羅門教主幹教派的起源與岡底斯山有關,他們的許多觀念、看法的起源都與吐蕃有關,這些觀念、看法傳 入婆羅門教後,婆羅門教對印度社會産生了很大影響,在此基礎上誕生了佛教。可見,諸多觀念從岡底斯山發源,進入印度婆羅門教,滲透到印度社會,再被佛教吸 收,傳到中國。這體現了文化回歸,也是藏族人對佛教的接受和理解能夠如此深刻的原因之一。

考古新發現顛覆舊有認知
在阿裏地區,從事象雄考古的機構主要有中國社會科學院考古研究所、四川大學中國藏學研究所、陜西省考古研究院以及西藏自治區文物保護研究所。阿裏地區 的考古發現牽動人心,增進了學術界對於象雄文明的認識。比如就卡爾東城址附近出土的古代絲綢,霍巍曾撰寫《一方古織物和一座古城堡》等文。
主持門士鄉故如甲木墓地和卡爾東城考古發掘的中國社會科學院考古研究所副研究員仝濤向記者介紹,故如甲木墓位於門士鄉一座近代苯教寺院故如甲木寺 所在的臺地上。發源於岡仁波切神山的象泉河從寺廟門前流過,經札達縣後流入印度境內,稱為“薩特累季河”。卡爾東城址位於墓地東部一公里處的山頂上,相傳 是古代象雄國的都城穹窿銀城。2004年,霍巍領導的考古隊對該地域進行過調查和試掘,發現了穹窿銀城,但故如甲木墓地由於深埋於地下而沒有被發現。 2006年,一輛載重卡車在寺廟門前壓塌了一段路面,後來被證實是一處墓穴,寺廟的僧人對墓葬進行了清理,取出銅器、木棺等,最重要的是發現了一批絲綢, 其中有一塊帶有“王侯”銘文和複雜的鳥獸圖案。這批絲綢為西藏境內見諸報道的首次發現,也是整個青藏高原所發現的最早的絲綢,在國內外學術界引起高度關 注。2010年,西藏自治區黨委常委、紀委書記金書波將這一消息帶到中國社會科學院考古研究所,引起了所領導和科研人員的重視,發掘工作啟動。
在噶爾縣門士鄉出土文物中有大件青銅器皿、中原式古劍、大量殉葬動物骨骼,最令人興奮的是微型黃金面具。此次出土的黃金面具與札達縣和東印度北部的黃 金面具屬於同一個文化系統。仝濤這樣評價此次考古發現的意義:西藏西部的考古以往做的工作很少,年代上存在相當大的缺環。在古格王國興起之前的很長時期 內,阿裏地區處於吐蕃的統治之下,吐蕃時期的文獻對此有較為明確的記載,而吐蕃之前到新石器時代晚期之間,文獻記載很少提及,考古上的材料也很罕見,考古 學者採取模糊處理方式,將其歸入所謂的“早期金屬器時代”。最近十年來,考古學者在札達縣北邊皮央東噶石窟寺的周邊發掘了一些墓葬,年代大約為公元前 1000年到公元前400年左右。但此後到吐蕃時期仍是一片空白。故如甲木墓地的發現正好可以填補這段空白,使年代鏈條初步完整起來。
才讓太稱,他剛開始研究象雄時,關於象雄的文獻只有只言片語。經過多年的發掘搜索,在民間流傳的有關象雄的藏文文獻逐漸浮出水面。有些藏文文獻已發表 但還未翻譯成其他文字;有些仍在民間流傳,未被充分發掘。這些文獻主要包括幾個方面的內容:首先是神係,有用手抄本傳世的;其次是有關古代象雄十八王國的 歷史文獻;再次是和苯教結合在一起的神山聖湖志。此外還有傳記文獻中有關象雄的內容。他們最近還得知,有些珍貴的手抄本流傳在民間,但是目前還未收集到。 以前對象雄的了解主要依據佛教文獻,象雄的概念局限於西藏西部,主要是今天的阿裏地區。近20年來,苯教傳統中關於象雄的文獻發現得越來越多,給學術界對 象雄的傳統認知帶來了重大改變,學術界正在這些文獻的基礎上對象雄構建新的認知。
象雄研究需要中國聲音
目前,國外學者對象雄文明的研究先行一步,而國內學者的研究還未全面開展。但是隨着新的考古發現及相關文獻的出現,中國象雄文明研究可能會取得突破性進展。
霍巍認為,推進象雄文明研究,目前的主要手段仍是考古發掘。唐貞觀年間,象雄被吐蕃所滅。考古發現的絲綢、墓葬和古城遺址等,年代大多是在吐蕃滅象雄 之前。因此,必須重視考古發現的地下資源。考古發現能夠厘清象雄與吐蕃文明的問題,如吐蕃的苯教與象雄的雍仲苯教的有關認識。關於象雄,漢文、藏文文獻多 出現於8世紀之後,但46世紀是象雄的繁榮期,這期間文獻材料數量有限,因此需要考古發現提供的線索。
才讓太告訴記者,我國漢語和藏語學術界目前溝通還不順暢。一些研究成果用藏文發表,這批論文也值得注意。藏學雖在中國,但在象雄文明研究領域,中國學 者還缺少自己的聲音。“象雄文化是西藏的本土文化,西藏是中國的一部分,對産生於這塊土地的古代文化,國內的研究者數量很少,這不合情理。當然,誰能取得 研究成果都是對人類的貢獻。而象雄研究對學者的要求比較高,比如需要語言學基礎,還要掌握藏文等多種文字。”
西藏阿裏象雄都城穹窿銀城與卡爾東墓地的勘測與發掘,目前僅處於起步階段。據悉,考古工作者明年將再赴阿裏繼續發掘。對此,本報將跟蹤關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