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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鳳凰花開,該來的人還未來,該走的人卻已打點好行囊,揮揮手即將告別這一時空,只是那飄逸長髮的末梢仍牢牢的係住這一方人,這一方事,這一方水土。六月末北京的天似乎也感染了這一傷感的氛圍,做美的不停下著纏綿離別的雨,間或露出笑臉灑出一片暖意,照亮那一張張被淚水浸透的如花笑靨,好似雨後青綠的楊樹葉帶著露水折射出的那萬道金光。如黛的軍都依然巋立不動,默默地看著這人來人往,世事變遷。
早在六月還剛露頭的時候,校園裏就瀰漫起了畢業的氣氛,學生會、社團各式各樣的送大四的活動如期登場,日程緊張的考試安排也擠不掉低年級送大四聚餐的固定項目。各個院送大四的晚會也在這夏天的晚風中一一齣籠,以喧囂壓過總也揮不去的憂傷。
一年前的這個時候,我們總是趴在窗臺上等著樓下經過的畢業生們衝著樓上喊話,適時地接茬,當作考試復習期的生活調劑。清楚地記得在接著一撥師兄們的歌聲唱完後那沙啞但卻溫暖的聲音:記住啊,師妹們,我們是政管院2000級行管二班的!素未謀面的人,就因為這短短的五分鐘,讓我的心中突然涌動起翻江倒海的心情。萍水相逢也是緣。可是,那個時候的我們,畢竟才剛來到這個環境中,對於離開,有著虛幻而不可捉摸的想象,有時甚至會將他們的一舉一動當作是鬧劇,當作是玩笑,帶著戲謔和唯恐天下不亂的期待。
才過了一年,當年親手接我進門的人即將被我親手送走,突然體會到了當年他們的心情,深感抱歉,因此即使在為了麻煩的考試煩躁的夜裏聽見窗外高聲的呼喊,嘶啞的歌聲,也多了體諒的心情。接手了文藝部的工作,忙碌的籌備我們的送大四晚會,心中涌動的是一種神聖的使命感。在正式錶演的那天夜裏,在幽暗的燈光中,聽見《相逢是首歌》的旋律響起,聽見那熟悉的聲音念出離別的感言,淚水瞬間迷失了眼睛。在圖書館門前臨時搭起的舞臺上,瓢潑的雨如同此時此刻的心情傾瀉而下,沒有了燈光和音響,依然聲嘶力竭的説話唱歌的人們,台下哄鬧著回應的人們,臉上夾雜著雨水和淚水的人們,這是怎樣的一場盛大的謝幕禮!
風止了,雨息了,節目也結束了。“這是我們在這個校園裏的最後一場表演!”説這句話的師兄錚錚的語氣卻仍然縈繞在耳邊。我們踩著才積起的小水坑往寢室走,你説老師已經答應讓你主持明年你們自己的畢業晚會,我知道這是你離開主持這片土地之後的第一次復出,你早就説過要主持就只會是你們自己的畢業晚會了。從“非典”中的“且行且珍惜”到今天的“always home”,你親手送著一批又一批的人離開,明年,就是你們離開的日子了。當你笑著囑咐我一定要好好地為你準備那場畢業盛典的時候,我的鼻尖發酸了,只能不住地點頭,一遍又一遍地重復“那是當然啦”,因為不知道説什麼才能確定我的心情,因為不知道説什麼才能平靜你的心情,因為不知道一年以後的這個時候會是怎麼樣,所以只能不停作著希望能夠兌現的承諾。目送你轉身遠去的熟悉背影,在這個時風時雨的六月的夜晚,我的心情我的夢也如天氣這般飄忽不定。
夜間的節目如期上演,再也不會是去年的不知離別與憂傷為何物的心情,看到遍地的紅燭,沒有了起鬨的慾望,只希望他甘願燃盡身體的那個女生,即便沒有了歡喜的心情,也能露一露臉,為了這默默隱埋了四年的一瞬間。夜幕下的校園各處都是歌會的聖地,各式各樣的曲調,各式各樣的音色。不知道還會不會有人衝著我們的窗戶大喊“師妹們”,也不知道我還有沒有加入他們興致勃勃地唱歌起鬨的可能,我只知道,他們現在,是説不出的喜悅還是苦澀,自己現在,是説不出的眷戀還有憂傷。
又是一年鳳凰花開的時節,該來的人還未來,該走的人卻已收拾好行囊。我不知道以後還能不能再看見那一張張熟悉的笑靨,還能不能再聽見那一聲聲親切的呼喚。憂傷的氣氛就只在這個季節徘徊,過了今夏,秋風吹起的時候,又有新鮮的面孔融進了軍都山下的這方水土,不知道還有沒有人會記得兩個月前的歌聲和淚水,如黛的軍都依然巋立不動。大自然自有它的風流雲轉,人類微小的感情,自然大約根本不屑一顧,只當是必然的時間流轉,蒼涼的不留痕跡。然而在我們的心中,這校園裏的一花一木,卻將永遠講述著一個又一個美麗動人的故事。或許在很久遠的將來,在某個恰當的時間恰當的地點,因為一些恰當的人和恰當的事,我們心中的那片塵封的領地會豁然開朗,翻涌出層層疊疊的感動和綿綿密密的想念……
又是一年鳳凰花開的時節,我只能無力地説“一路走好”,但卻可以微笑著親手為你獻上盛大的送別禮……
責編:王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