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冰：溫州個人境外直投緣何被叫停

　　徐冰 學者

　　實施不足半月的溫州個人境外直接投資試點被叫停，有關部門的這種迅速反應不免讓人錯愕。但就中國目前的外匯管制，以及人民幣存在強烈升值預期的大環境來看，暫緩個人境外直投恐怕是這個新鮮事物的必然結果。

　　1月7日，溫州市對外經濟貿易局在其官方網站公佈《溫州市個人境外直接投資試點方案》，標誌着溫州成為國內第一個允許個人境外直接投資的城市。由於7日正值周五，除了溫州本地的《溫州都市報》對此進行了報道，許多財經專業類的“辦公室”報紙可能錯過了見報時段，這則消息直至1月10日才見諸財經專業類報端。11日，由於網絡媒體的加入，溫州開放個人境外直投得到了廣泛傳播。

　　但實際上，這個消息也並沒有佔據傳播力強大的網絡媒體的顯著位置。除了過於專業化以及地域局限的原因，個人境外直接投資對於大多數普通人來講距離還十分遙遠。但是，溫州試點個人境外直接投資的意義無法低估，它表明在資本賬目下，國家的強力管制出現了放鬆。

　　據央行1月11日發佈的《2010年金融統計數據報告》，到2010年末，國家外匯儲備餘額為28473億美元，同比增長18.7%。鉅額外匯儲備不僅增加了人民幣升值的壓力，也加劇了國內流動性的氾濫。在此壓力之下，民間一直就存在“藏匯於民”、放寬個人外匯投資，以緩解外儲重壓的呼聲。而溫州此次嘗試個人境外直投試點，也隱含上述原因。溫州市外經貿局外經處負責人的説法是，允許個人境外直接投資，有利於拓寬民間資金投資渠道，引導民資合理合法“走出去”。同時，有關部門也可以掌握資金的流向、數量。

　　我國的民間資本一直缺少投資以及保值增值的出口。在當前通脹壓力不斷加大的情況下，如何讓資産保值增值，已經不僅僅是所謂的富人階層所關心的問題。據溫州市中小企業協會會長周德文的統計，溫州目前的民間資本已經累積到8000至1萬億元。而如此巨大的資本，必然不斷尋找投資渠道，近些年備受詬病的溫州炒房團、炒煤團，就是民間資本尋求出路的明顯例證。

　　對於溫州試點個人境外直投，周德文曾在《中國經濟時報》撰文支持。而試點這麼快就被叫停，恐怕周德文也是始料未及。從公開報道看，溫州個人境外直投被叫停緣於沒有經過國家外匯管理局批准。但此種説法有其矛盾之處。《溫州都市報》在1月7日的報道中明確提及，溫州個人境外直投試點方案是浙江省外匯管理局經國家外匯管理局同意批復的。

　　真正的叫停原因目前很難斷言。從給民間資本一個對外投資的出口，以在某種程度上減緩外匯儲備增加的幅度，從而減輕人民幣升值壓力的角度來看，溫州力度極為有限的試點其實作用不大。溫州試點方案給民資設定了條件苛刻的限定，本質上束縛了資本的逐利天性，客觀而言對溫州民間資本沒有什麼吸引力。實際上，在人民幣升值的強烈預期下，溫州資本是否願意流向境外也是個未知數。雖然溫州去年全年境外投資已達1.5億美元，看似數額巨大，但相較於人民幣升值帶來的利差收益，外儲管理部門更為擔心的，還是熱錢的流入。

　　而從防範熱錢的角度，溫州試點個人境外直投，在放寬個人持匯的同時無疑也放寬了外匯流入的限度，如若熱錢以這種“合法”的渠道，以對外投資盈利的方式流入國內，很可能使得本來就不斷增加的外儲更為龐大，從而更加大了人民幣升值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