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白口罩罩住民工陳國芳和張大有的嘴後,他們從廣西乘大巴的回鄉路發生戲劇性轉變:司機及全車乘客誤以為他們患嚴重甲流感,經舉手“民意表決”,在服務區將兩人活生生攆下車“隔離”……執法隊員發現他們時,兩人正摸黑順高速公路往家趕。(見12月22日重慶晚報)
兩民工被趕下車的境遇,與一部美國電影《末日病毒》裏的場景幾乎如出一轍(只不過程度遠沒有電影中嚴重而已)。影片中,為躲避肆虐的末日病毒,4個年輕人駕車以最快的速度穿越美國西南部的沙漠地帶,尋找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一路上,他們一次次將感染病毒的攜帶者拋在身後,也一次次地承受著自身倫理道德的譴責。最後,他們終於發現,原來阻擋在他們面前的最大的敵人,並不是不斷襲擊人類的致命病毒,而是隱藏在他們內心深處的自私與邪惡。
有人也許會説,在目前甲型H1N1流感大爆發的時刻,特別是感染甲流可能導致死亡的邏輯下,乘客將其趕下車的舉動是正確的。設身處地為車上的乘客考慮,確實我們每個人都可能會有這樣的衝動。但是人之所以為人,就在於人能夠用理性來控制情感和衝動,如果泯滅了基本的人性和倫理道德,人與動物又有何分別?
至於譴責民工自知患感冒,而不自行離開公眾以免造成更大範圍傳播的言論,實際上是個偽命題。兩位民工並不是感冒後才上大巴的,而是在大巴上患的感冒,很大可能是因為空調故障所致。這個時候,能説他們不自覺“隔離”麼?如果真這麼想,民工可不可以發問,既然是在車上患的感冒,會不會是車上的人傳染了他們所謂的“甲流”呢?
乘客和司機,以舉手表決的方式,決定在半夜將兩位民工放下車,可以説是一場活生生的“民主暴政”。然而“強大”的民意,恰恰反襯出人性的自私與冷漠。當兩位民工不肯下車時,甚至有強壯的乘客像拎小雞般抓起虛弱的病人往過道拖,則無異於“獸性”的暴露了。兩位民工感到“心寒”,作為旁觀者的我們,又何嘗沒有絲絲冷意呢。
“人性冷漠”之寒,寒于甲型流感。筆者無意于批判那些乘客和司機,只是想提醒我們自己,如果放棄了憐憫之心,冷漠到對他人可能的悲涼境遇熟視無睹、無動於衷,那麼,不用等到真正的“末日病毒”來臨,人類或許早已被自己毀滅了。
責編:趙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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