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過《2012》的人,現在應該都還記得這部仍在全球瘋狂吸金的災難片。
高科技真好,能讓人手捧爆米花,窩在柔軟的影院座椅上,心無挂礙地提前“享受”世界末日來臨那一刻的驚險與刺激。但是,面對傳言中的末日情結,我們又不能只把這類災難當成電影。“2102”真正驚悚之處,還不在於地震海嘯洪水滔天,而是“末日臨頭”人類命運、你我的“生殺大權”竟操于幾人之手。
親手築建“諾亞方舟”的人,即便離船最近卻可能眼睜睜看著逃生大門被權力者鎖死。所幸,最後人性光輝普照大地,艙門徐徐打開,這等於告訴人們真正的末日從來不是天陷地裂,而是人性坍塌的災難,人與人之間咫尺天涯的距離感。
提到這些,是看到一條貌似瑣碎的社會新聞後突然想到的。新聞説,在廣西打工的兩位川籍民工返鄉途中偶感風寒,因咳嗽引來乘客異樣目光,以為他們是甲流感患者。全車乘客投票半夜三更將兩人攆下車,他們只好摸黑沿高速回家。後來檢查發現只是普通感冒(12月22日《重慶晚報》)。
新聞照例引來熱議。有人説,這是“多數人的暴政”,也有人説這是民意,是民主投票。這讓人想起多少年前法國人提議廢除死刑時説,要想廢除死刑不能搞全民公決。有時民意是靠不住的。“人有不公正的傾向,民主成為必要;人有公正的傾向,民主成為可能”。這是人性與民主關係的經典論述。
在攆人下車一事上,套用民主和民意很滑稽。這就像此前説的“網絡暴民”,隨意的小範圍即時性不加甄選的意見集合,不代表真正民意。它有非理性甚至暴戾的一面,利己而排他。
嚴格意義上的代議制民主,是有先決條件的,是在完善的法律設計內,委託人民選舉的代表行使權利。而民主決議必須是合乎法律規範,以人為本,閃著人性光輝的,而不是隨便一車人出於盲目恐懼做出的集體決定!
不妨再用去年經典影片《暗夜騎士》中的經典橋段來説明:兩艘船被設置炸彈,引爆器都在對方手裏,限時之內誰先引爆對方,自己就可活命。其中有一船裝著重刑犯,是所謂的“社會渣滓”。當時兩船人也都投票,最後結果卻是,“社會渣滓”率先扔掉引爆器,當然另一船最後也做了相同選擇。這不是所謂“民意”的勝利,而是一番艱險心理糾結鬥爭後人性的勝利,又是一艘人性的諾亞方舟!
同樣,此事要講規則制度,不是談民主,而是講基本契約精神和公民權利。買票構成了交易契約,下車就得退款,或者送臨近醫院就診;冬夜攆人,有違人性,出手者更已侵犯當事人人身權利。跟帖中有人又展開低級的地域攻擊,“農民工”身份是不是也是被“公投”的一個原因?
而談到甲流感,此事被忽視的最大問題是政府公共服務的缺損。防控甲流感早有相應規章,現在何以鬆懈,難道沒有相關部門的責任嗎?包括交通運輸需要哪些健康安全檢測,乘務人員遇到突發或疑似病例如何妥善處置,有無接受相應培訓?甲流感的治療據説一個月能花17萬,這是不是人為製造的恐慌?
這些都是不容回避的問題,否則在寒冬半夜攆人下車的大巴,就像製造了人為的人性災難,而不是一艘給人安全感的“諾亞方舟”。其中政府在防控疫情上的公共責任缺失,也不能被人性污點掩蓋,一樣需要強調和警醒!
責編:趙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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