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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岡山小故事:井岡山上的女紅軍——曾志


發佈時間 :2014年09月16日 17:30 | 進入復興論壇 | 來源:中國網絡電視臺 | 手機看視頻

1998年6月21日,井岡山老紅軍、原中組部副部長曾志在北京溘然長逝。7月1日,陶斯亮和蔡石紅遵照母親生前的囑託,將母親的骨灰撒在小井紅軍烈士墓旁的一處僻靜山坡上,並種上一株柏樹。在一塊三角形的墓碑上鐫刻上“魂歸井岡”。

曾志同志的後事都是按照她的留言《生命熄滅的交代》而安排的。當我讀到這份特殊留言時,被深深地感動了,對這位平凡而偉大的女性,這位從井岡山走出去的女紅軍的崇敬之情油然而生。留言上寫道:

“死後不開追悼會;不舉行遺體告別儀式;不在家設靈堂;京外家裏人不要來京奔喪;北京的任何戰友都不要通告打擾;遺體送醫院解剖,有用的留下,沒用的火化;骨灰一部分埋在井岡山一棵樹下當肥料,另一部分埋在白雲山有手印的那塊大石頭下。決不要搞什麼儀式,靜悄悄的,三個月後再發訃告,只發消息,不要寫生平,我想這樣做才是真正做到節約不鋪張。人死了,本人什麼都不知道,親友戰友們來悼念,對後人安慰也不大,倒是增加了一些悲哀的忙碌,讓我死後做一名徹底的喪事改革者!”

老人之所以選擇井岡山作最後的歸宿,是因為這座革命的山,有太多刻骨銘心的事情讓她夢回縈繞。

1928年4月,曾志與蔡協民隨朱德、陳毅率領的南昌起義部隊和湘南農軍來到井岡山,在井岡山與毛澤東率領的秋收起義部隊勝利會師。5月4日,在寧岡礱市舉行了兩軍會師和紅四軍成立大會。之後蔡協民被分配到紅四軍三十二團任黨代表,曾志隨他到團黨委辦公室工作。兩軍會師後,部隊在大小五井進行全面整訓,在小井,曾志參觀了一個展覽,展覽上陳列了幾根針、幾條線、幾個紅薯、幾束禾草等。旁邊附有説明:紅軍戰士不拿群眾一針一線。旁邊還擺了一個水桶,一把掃帚,説明紅軍要幫助孤寡老弱的百姓挑水、掃地。這次整訓,讓曾志第一次接受了組織紀律、發動群眾、建立政權等方面的啟蒙教育。 

6月,整訓一結束,曾志就隨部隊來到了永新和寧岡交界的地方開展群眾工作。當時,湘贛敵軍糾集五個團的兵力“進剿”井岡山,這是紅四軍成立以來遭遇的規模最大、最為激烈的一次戰鬥。年僅十七歲的曾志拿起了刀槍,勇敢地投入到反進剿的戰鬥。經過一場鏖戰,我軍贏得了龍源口戰鬥的勝利,殲敵千餘人。第一次參加這麼大戰鬥的曾志既受到了教育,又得到了鍛煉,鼓舞和鞭策了她後來的戰鬥與生活。 

8月中旬的一天,毛澤東率領三十一團三營到桂東迎接攻打郴州失利的紅軍大隊,途經寧岡時,發現懷有身孕的曾志還在走村串戶地忙着工作。為安全起見,毛澤東讓她儘快到井岡山後方留守處去,並將自己的馬讓給曾志。曾志騎着毛委員的馬,帶着簡單的行李,從寧岡出發,沿着崎嶇的山路,經茅坪艱難地翻過海拔1300多米的黃洋界,到達了紅四軍後方留守處——大井。 

留守處共一百來人,主要是安置一些跟隨部隊上山的幹部家屬,處長是50多歲的鄧允庭。曾志在留守處雖然沒有明確的任務,然而,挑糧、建小井紅軍醫院等她都爭着參加。當時,留守處面臨的最大困難是缺乏糧食,一百來人經常以竹筍和辣椒幹拌鹽泡湯充饑,長期的營養不良,使得已有身孕的曾志身體十分虛弱。在那時,能吃上一頓南瓜便是絕好的美味。 

就在曾志剛到留守處不久,湘贛兩省的敵人乘紅軍主力部隊在湘南,以四個團的兵力又一次“進剿”井岡山。當時守山紅軍不足兩個連,為了打退數倍於我的敵軍,井岡山進入了全民皆兵的緊張戰備。

腆着大肚子的曾志,白天和軍民們上黃洋界修築工事,將擂木、滾石搬上山,晚上將竹子削成兩頭尖尖的竹釘。戰鬥一打響,戰友們不讓她上前線,她便往返於大井和黃洋界之間,為部隊送水送飯,護理傷員,直到戰鬥結束。

隨着前方戰事的發展,傷員們越來越多。為了妥善安置傷員,使傷病員得到良好的醫治,根據前委“建設較好的紅軍醫院”的指示,紅四軍決定在小井建設一所紅軍醫院,由留守處負責籌備醫院的建設。曾志和戰友們一起上山砍伐,然後將樹木抬到小井,往返六里多路,一天不知要走多少個來回。這位將要臨産的孕婦,以堅強的革命意志,與戰友們一道奔波在搬運建築材料的山間小道上。在大家的努力下,小井紅軍醫院僅用一個多月的時間便順利建成,住進了第一批傷員。

井岡送子 

1928年11月7日,正是“十月革命”11周年的紀念日,曾志臨産了,當時後方留守處沒有誰會接生,加上沒有醫療設備,難産使她整整痛了三天三夜。好不容易把孩子生下來了,然而由於身體虛弱,流血不止,曾志幾度昏死過去。好在處長鄧允庭原來是個牧師,懂得中草藥,才把她從死神手中救了回來。

經歷過出生入死的戰鬥考驗,曾志知道,自己是沒有辦法帶大孩子的,經過反復考慮,26天后,她把孩子送給了王佐部隊一個姓石的副連長。石連長是井岡山羅浮人,三年前,他妻子生下一個男孩,可惜不久孩子便夭折了,當曾志將孩子交給石連長夫妻倆時,他們高興地將孩子收留下來。

1929年1月,紅四軍主軍決定離開井岡山。前委為了做好沿途的群眾工作,成立了一個工農運動委員會,下設婦女組,考慮到曾志做過地方群眾工作,有經驗,前委任命她為婦女組組長。離開井岡山時,已沒有一丁點兒的時間讓她再看看自己的孩子了,第二天一早,曾志拖着虛弱的身體,忍痛別子毅然隨部隊離開了井岡山。可孩子畢竟是母親的骨肉,從此,揪心的牽掛和無盡的思念便一直伴隨着她。

1951年夏天,中央革命老區慰問團在廣州慰問演出,時任廣州電業局黨委書記的曾志,得知慰問團將去井岡山慰問,頓時,遙遠而熟悉的井岡山又撩起她無盡的骨肉思念…… 

她委託參加慰問團的閆寶航同志到井岡山後,打聽一下她孩子的下落。她給閆寶航提供的線索很簡單,就是1928年,在大井把孩子交給一個姓石的,這個姓石的是王佐部下的連長,石連長的妻子三年前生過一個孩子,後來死了。他們也很想有個孩子,而且她嫂子也剛生完孩子,可以一道喂養,就這樣,連名字還來不及取,石嫂子就把出生26天的孩子抱走了。

慰問團在井岡山地方政府的幫助下,很快找到了24歲還不知道自己親生父母是誰的石來發。在苦海裏度過了20多年後獲得解放的石來發得知媽媽的消息後,思母心切的他很快來到廣州,見到了媽媽,母子倆百感交集,眼裏噙滿了辛酸和幸福的淚水。而曾志望著眼前從井岡山下來的陌生而又熟悉的親生兒子,不由得又懷念起曾與她朝夕相處的蔡協民,以及在井岡山那段令她難忘而又欣慰的艱難歲月……

在廣州呆了20多天后,石來發便要回井岡山。他多麼想留在母親的身邊,享受母愛的溫暖,然而他更尊重母親的意見。母親對他説:“你是井岡山人民在艱難歲月裏養育成人的,你養父一家為了你的成長,含辛茹苦,經歷各種難關,付出了極大的心血和代價,前輩的革命遺志還需要你繼承,井岡山的革命傳統需要你們發揚光大。”

石來發回到井岡山後,便改名為蔡石紅。他牢記母親的諄諄教導,在井岡山上擔任了幾十年的護林員工作,不辭辛苦地巡邏在崇山峻嶺之中,為管理、保護好井岡山的綠色森林而兢兢業業地工作。

1998年6月30日,陶斯亮和家人護送曾志的骨灰來到井岡山,等待已久的長子蔡石紅,見到媽媽的骨灰便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失聲痛哭:“媽媽,兒子在您生前不能相伴,今後可以竭盡孝道。”他要為一生曆盡磨難的媽媽在井岡山修個好墓。可母親在留言中,多個“不”字,“不開追悼會”、“不舉行遺體告別儀式”、“不要在家裏設靈堂”、“不要來京奔喪”、“不要寫簡歷生平”、“絕不要搞什麼儀式”。兒子尊重母親的遺言。他們在母親戰鬥過的地方,在戰友們長眠的身旁,將潔白的骨灰撒向大地,並獻上了四束小花,花上插了一張卡片,上面寫着:“您所奉獻的遠遠超出一個女人,您所給予的遠遠超過一個母親!”

7月4日,當新華社播發的訃告驚悉四海的時候,曾志已魂歸井岡,融入紅土。從此,曾志與井岡山融為一體,井岡蒼翠的松柏、絢麗的杜鵑,將永遠相伴她和戰友們長眠!

熱詞: 井岡山小故事 井岡山上的女紅軍 曾志 責任編輯:張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