籃球高手奧巴馬在投票日裏打籃球

    斯蒂芬金有部新作，一如既往厚得活像本字典——《11.22.63》，這位高産作家的第 54 部作品。在機場的書店裏，我幾度拿起，又放下，根本沒有信心把它帶走且讀完。1963 年 11 月 22 日，一個太特殊的日子，對美國人就是如此，據説很多經歷過這個日子的人都清晰地記得那一天那個消息傳來時，自己的準確位置。在達拉斯，肯尼迪遭遇暗殺，黑暗的一天。

    小説中，作家動用了時間機器，讓主人公傑克可以從 2011 年穿越回 1963 年。從未來回來之際，一位婦人問：“未來有啥好事嗎？”傑克回答：“首先，冷戰結束了。還有了一個黑人總統。”婦人愕然：“真的嗎？他幹得如何啊？”傑克隨口應道：“還不錯吧，大家的期待太複雜了。”“他幹得如何？”這個問題在過去半年間，一直在被追問，奧巴馬極盡所能表白自己是位出色的總統。時下，普遍認為，他還可以有四年的白宮歲月。

    大選民調是朵奇葩，羅姆尼一路追趕，總算是追成平局，甚至瞬間還有反超之勢，但“十月奇跡”極難發生，老天爺沒有幫他。預測大選結果是件有趣的事情，哪怕一再聲稱誰當選都一樣並擺出一副置身紅塵之外的人士，其內心也有搖擺的瞬間，一個小小的天平在腦海中顯現。投其所好，各類預測在最後時刻紛紛出爐，全民歡騰。我記得德國世界盃賽期間，時常可以看到德國媒體拋出的一些小噱頭來塑造東道主奪冠的必然大勢。比如，某深山小村落，分別在 1974 年和 1990 年德國捧杯的年份裏，有過雙胞胎降生。這一年又有驚人一致的祥瑞在小村落中出現，這豈不預示著天佑德意志嘛。結果大家都知道了，其實不過是為了博看官一笑而已。

    美國人傾情數據，不玩祥瑞這一套。最枯燥的辦法之一就是扯出經濟數據，據説自 1900 年開始，總統大選投票日前兩個月的股市走向完全可以用來映照最終大勢，其準確率可達 89.3%。道理其實很簡單啦，股市飄紅，經濟看好，謀求連任者自然受益，挑戰者看著幹著急。一百多年了，數據僅有三次失效，原因在於道瓊斯工業平均指數波動幅度太小。如今，股市不靠譜，就業才是民生與民心。

    還有一種預測的方法聽起來更有質感，童言無忌，他們眼中的未來最為可信。從 1940 年開始，《教育界》雜誌每四年都會就大選結果問詢全國的孩童們，18 次大選，孩子們對了 16 次。今年 8 月 15 日至 10 月 10 日，全美 25 萬名 18 歲以下的學生接受問詢預測大選，51% 支持奧巴馬，45% 支持羅姆尼，還有 4% 是其他答案。這一次孩子們又對了嗎？

    好了，該讓體育出場了，熱愛運動的美國人一定有辦法從中讀取大選走勢，至少一些狂熱的研究者對此頗有心得。《今日美國》有位名叫保羅的仁兄，與那只章魚同名，擅長數據分析，角度奇絕。大選前，恰逢美國大學生橄欖球賽的一場經典對決，阿拉巴馬大學出戰路易斯安那大學（LSU）。美國人獨愛 NCAA 的橄欖球大戲，其意義頗有些特殊，但就是這場對決居然也與白宮決戰的走向有高度的暗合。數據從 1984 年開始，結論是只要路易斯安那大學獲勝，那必然是共和黨高奏凱歌，反之則是民主黨登上大位。1984 年，先有 LSU 16 比 14 戰勝阿拉巴馬大學，後有共和黨標誌性人物裏根挫敗蒙代爾；四年後，戰局膠著，LSU 19 比 18 剋敵制勝，老布什入主白宮；1992 年和 1996 年，阿拉巴馬大學逆轉格局，克林頓因此也率領民主黨改天換地。其中，1996 年，居然是 26 比 0 的慘烈懸殊比分。風水輪流，2000 年和 2004 年，LSU 連戰連捷，第一年的比分是 30 比 28，與小布什和戈爾最終錯綜複雜的選戰百分百貼合。2004 年，反恐大勢之下，小布什輕鬆連任，LSU 的得分也表現為 30 比 10，説來真是奇了。到了 2008 年，阿拉巴馬大學表現神勇，27 比 21 取勝，為奧巴馬奏凱做了鋪墊。

    以上這些規律也罷，巧合也好，在保羅仁兄看來，是體育昭示大選的三個規律之中“最脆弱的”，因為畢竟這個規律不過只顯現了 28 年而已，那些久經考驗的規律才叫過硬。我們一一來看，自 1936 年開始，NFL 聯盟中的華盛頓紅人隊在大選投票前的最後一個主場比賽，結果也與大選結果有必然關聯。結論是，只要紅人隊主場獲勝，那麼在位政黨一定可以保有江山。1936 年至 2000 年，這個規律曆經 16 次大選，次次應驗，只是到了 2004 年才有了第一次小小的失算，紅人隊主場失守，但小布什依舊守住白宮。

    2008 年，規律又回來了，紅人隊主場失守，共和黨因此退出白宮。數據在很多賽事中都會説話的，NBA也暗自有條“鐵律”，從 1952 年至 2004 年間，只要洛杉磯湖人隊在大選之年殺進總決賽，共和黨必贏。可是到了 2008 年，酷愛籃球的奧巴馬命硬啊，居然克掉這一“鐵律”，那一年湖人與凱爾特人一道進決賽，但是麥凱恩未曾絲毫受益，共和黨慘敗。

    規律和巧合遠不止於此，保羅仁兄貢獻了三條之後，好事者紛紛開始苦心研究，也有一些私房秘制的規律慢慢出爐。我們不妨再分享一個，1980 年開始至 2004 年間，在 NCAA 男籃冠軍大勢之中，只要是冠軍隊來自於由“BIG”單詞打頭的賽區的話，共和黨必勝，反之民主黨得意。NCAA 賽制複雜，賽區多多，“BIG”開頭的，大約有三個。這個規律直到 2004 年還非常好使，又是 2008 年，又是奧巴馬，終結了這一宿命，儘管來自 BIG12 賽區的堪薩斯大學奪冠，民主黨以及黑人總統的勢頭不可遏制。

    以上種種其實不過是切合心情和一時需求的小把戲而已，規律和宿命原本不該如此簡單的。其實，也簡單得很吧，選票作主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