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題:2007兩會視廳
CCTV.com消息(小丫跑兩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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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總理合影的農民工樊書生
王小丫:兩會接力站,站站都精彩,這裡是小丫跑兩會。我們都知道家國天下從不分家,我們今天這個家事要從一張照片來説起。大家看,照片上有兩位,這一位大家都很熟悉了,是我們的國家總理。他旁邊的這一位是誰呢?他是一位來自河南的農民工,在北京打工。他從中南海回到自己的家之後,他就寫了一封信,這封信是寫給他妻子的,今天我就請到了樊書生,現在我們要請書生把給妻子的這份信念給大家聽一聽。
樊書生:現芬,你好,近來身體健康,生活愉快,家裏一切都好吧?今天給你寫信,是想告訴你一個天大的喜事,讓你和我一起來分享。我在北京見到咱們的溫總理,這是作為農民工的我一輩子都不敢想的事情。當時我一聽説見總理,接見並座談,心裏特別緊張,不知道説什麼好。俺在2007年2月6號下午,見到咱們的溫總理,看到總理的平易近人,談話時和藹可親的面孔,我的緊張一下子沒有了。總理問了我很多問題,家裏的事,工地上的事,他都仔細地問,認真地聽。我提到了清欠工資、子女上學等好多問題,我還給總理提了一些建議,他都拿筆記了下來。總理告訴俺,只要你提到報告上沒有的,政府都會認真考慮。媳婦,你説這是不是一個天大的喜事。別的我也不多説了,你先高興著,等我回家後,再給你細説一下情況,到時咱倆一塊高興地笑。
王小丫:我特別能夠理解書生這一份由衷的高興。那麼我們來看一個短片,我們來了解一下書生和他一家生活的情況。
徐大哥:什麼時候回來的?
樊書生:回來好幾天了,徐大哥。
徐大哥:聽説溫總理和你照相了,是真的嗎?
樊書生:是真事。
徐大哥:兄弟真不容易呀。
樊書生:來吧,來吧,到這屋來吧。現芬,把相片拿來,讓哥瞧瞧,瞧瞧是真的還是假的。
樊書生在北京見到溫總理,這消息就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附近的十里八村。
樊書生:覺得這事真是很稀奇,當時我也覺得稀奇了。
2月6號下午,溫家寶總理邀請包括樊書生在內的12名基層代表,在兩會之前進行座談。樊書生打工16年,這是他第一次踏進中南海,第一次見到溫總理。
樊書生:我當時想都沒敢想,作為一個農民工打工,你打多少年工,你不可能説去見一回總理,國家那麼多大事要去處理,你説去單獨接見農民工,去考慮你這些問題,咱們這個問題和他們的大事相比,太小了。
兩年前,樊書生的家也曾經聚了這麼多的鄉親,可那時的他卻是愁容滿面。
樊書生:那個時候家裏人也挺多,但是那個時候心情和這個心情它不一樣,它是兩回事。
2003年,樊書生領著鄉里鄉親到湖北去打工,辛苦了一年後,該拿工錢了,臘月二十,離春節還有十天,他到公司去要錢,卻再也找不到人了。臘月二十七,苦等了一個星期的樊書生不得不踏上了回家的路。
記者:你是空著手回來的嗎?
樊書生:啊。我就想這點,我現在想起來我都掉眼淚。
對於樊書生來説,2004年的春節,過得異常艱難,他不僅無法面對年邁的父母,還有他的鄉里鄉親。
記者:一共欠你多少錢?
樊書生:他們那總共欠我差兩千塊錢,不到六萬塊錢。
2004年的大年三十,樊書生家裏擠滿了希望能夠拿到一年辛苦錢的鄉里鄉親。
記者:打一年工已經不容易了,而我自己再給不了他們錢,我自己心裏都很難受,其實我心裏難受比他們都難受。
善良的鄉親們沒有因為拿不到錢而責怪他,他們悄悄地走了。對於鄉親們的寬容樊書生更是無法面對,剛過十五,他就再次踏上了打工的火車,因為他要想辦法把錢還上。
2006年樊書生在北京打工,賺了兩萬多元,他琢磨著,這次終於可以修修這個16年的老房子了。
樊書生:一間房幾千塊錢。
現在樊書生的家,洗衣機有了,彩電有了,冰箱也有了,生活變得越來越好了。可是在他的心中,還是有一個遺憾,因為常年在外打工,他和一對兒女變得有些陌生。
樊書生:我希望兩個小孩和我之間沒有陌生的感覺。
找遍樊書生家裏所有的照片,卻找不到一張全家人的合影。這張照片是女兒百天的時候照的,現在女兒已經14歲了,14年來,我們為他全家第一次照了這張全家福。
王小丫:大家都看到了這張全家福了,那麼現在呢,這一家四口也來到了我們的演播室。姐姐先説,姐姐頭低的那麼低,臉紅紅的,來,抬著頭。覺得爸爸是什麼樣子的?熟悉爸爸嗎?
樊書生女兒:不太熟。
王小丫:不太熟,想爸爸嗎?
樊書生女兒:想。
樊書生:我一般回家很少,像去年回家才三次,原來都是回家一次、兩次,十幾天,之間接觸的時間太短,有時候回家事還多。
王小丫:其實爸爸在外頭打工也挺不容易的,也挺想念你們的。我覺得書生,你的這件衣服特別熟悉,和照片上的挺像的,是那一件嗎?
樊書生:對,是那一件。
王小丫:你今天是特意穿來的還是?
樊書生:我是特意穿來的。
王小丫:特意穿來的,這件衣服是不是覺得特別珍貴,都疊起來放在櫃子裏了?
樊書生:是的。
王小丫:真的啊。我知道書生你2月6號下午在中南海,跟總理座談的時候,你念了一段話是吧,好像你還寫了個發言稿。
樊書生:沒等我念完總理就打斷了。
王小丫:你念一遍,我們聽聽。
樊書生:總理好,各位領導好,我叫樊書生,來自河南,農民工,今年34歲。今天我特別激動,總理工作那麼忙,有那麼多國家大事要處理,況且是在日理萬機中抽出時間。
王小丫:難怪總理要打斷了,你看你這文章寫的還挺周正的。先是各位領導,然後就説總理你真忙啊。總理本來就忙,所以沒有時間聽你説他這麼忙。
樊書生:因為一開始別人都是這麼説嘛。
王小丫:然後你怎麼辦?
樊書生:我就給總理説,我説我想解決一下,我們的工資偏低,再就是子女上學問題,再就是説,將來以後養老保險問題。
王小丫:你看你放下稿,説的話多麼好啊。
樊書生:現在一個月是掙一千六、七百塊錢吧,供不上家裏,現在供家庭開支是夠的,但是將來一旦自己老了以後的話,子女他負擔不起。你看現在能動,老了以後,用什麼來養活自己,一旦有病看病,沒法生活的話,沒有積蓄。
王小丫:現在呢,我們很多朋友就非常關注三險一金,那你在你從做農民工開始,這麼長的一段時間當中,有沒有哪一個合同的單位給你上過保險,有沒有過?
樊書生:我只知道有一個工傷保險,還是從2005年開始上的工傷保險。
王小丫:有一個工傷保險。
樊書生:別的就不太知道了。
王小丫:那天你有沒有特別重點的把這個擔心給總理説?
樊書生:總理説國家也會出臺政策,將來也會給解決的。
王小丫:農民工目前的這個問題是一個大家特別關注的問題,那麼我們就請來了我們國家建設部的副部長黃衛先生,黃副部長您好。
黃衛:小丫,您好。
王小丫:來,這邊請。現在書生有什麼問題問建設部副部長?兩位在這裡可以直接交談,你就不用寫那稿了,黃部長您好。
黃衛:不用寫了。
樊書生:
第一就是養老保險問題和醫療保險問題,我不知道這個三險是?
黃衛 國家建設部副部長:意外傷害保險,我們前幾年已經開始推了,要求所有的企業都去做。另外一個就是傷害保險,我們現在也在全社會建築企業裏都在推,他不給你上保險,你別給他幹活。
王小丫:書生你這樣,你對著我們這個鏡頭,那個大的攝影機,你很鄭重地説,農民工兄弟們,把剛才黃部長説的告訴大家。
樊書生:農民工朋友們,部長跟我們説了,將來以後我們打工,單位不給我們上保險,我們就不可以給他們幹活。
王小丫:你這麼一説,比部長説了管用。大家説,沒錯,書生都説了,要不然他怎麼能跟總理照相呢。好像您還有一個禮物要給書生,是嗎?
黃衛:我們現在是建設部要求各個地方開始發佈工資計價的信息,讓社會知道,讓政府能夠更好地引導,逐步提高這個工資。湖北、湖南、廣東等省也在做。
王小丫:河南呢?
黃衛:河南也會做,因為建設部已經提了這個要求,各地會隨著經濟發展逐步給建築工人增加工資。
王小丫:來,我們大家一起到這邊來。你們抬頭看,這裡好多燈籠,這個燈籠上面都寫著有一些字,比如説寫的有“自強”,還有“平安”,好多。現在我們要請書生你來選一盞燈籠,你會選哪一盞?
樊書生:我選富裕。
王小丫:富裕。太好了,我也想選它。現在我們看到這盞燈籠,來到了我們的跟前。好,現在我們要請書生一家四口,還有我們的部長,當然我也想自己富裕,一起來把這盞燈籠點亮,好不好。來,小弟,伸出你的手,讓你的同學都看見你在。來,妹妹,來,一二三。
王小丫:小丫跑兩會到今年已經是第七個年頭了,這七年當中我們都非常關注很多民生問題,其中農民工的問題是我們關注的一個熱點。我們也收到了很多網絡上的朋友給我的來信。
有一個朋友他説,“家裏有四口人,三口人都在城裏打工,忙上一年,甚至攢不夠哥哥結婚的錢。我希望家人能夠有工作,有保障,生活有安全感”。
還有一位朋友,他叫大森林,他説每天在勞動市場等活兒,他就希望城裏人看我們的時候,應該親切一點,心理上感覺更溫暖一點。
還有一位朋友,手機尾號是5874的朋友,他説兒子今年快上大學了,今年過年就沒有回家,和很多工友在工地上過的年,這樣能省下一些路費,這樣可以給孩子上了大學之後當學費。
今天我給大家還請來了另外一位大家都非常熟悉的政協委員,為什麼要請他呢,因為他在屏幕上為我們演出的農民工的形象,簡直就是栩栩如生,我想大家肯定都猜到了他是誰。來,有請我們的政協委員黃宏,歡迎黃老師。
黃宏:您好,謝謝,大家好。
王小丫:您見過的給您印象最深刻的農民工,都有什麼?
黃宏 政協委員:比如説我去醫院,超生遊擊隊有一句話叫吃大蔥,“人家孩子吃水果,咱們吃大蔥”,這是我真實的感受。到了醫院門前一看,有一個老太太,我也在那兒候診,她也在那兒候診。老太太的兒子住院,她拿出來兩根大蔥來,這手嚼著乾糧,這邊大蔥捨不得吃那個白,就把那個葉揪下來,那老太太也沒牙了,用嘴嘬。後來我就説大娘,你怎麼不吃那個蔥白,那蔥白還稍微甜一點。她説蔥白是給兒子留的。我就覺得真是的,那麼善良,那麼簡樸的一個人,真是挺難受的。所以後來我把它用到超生遊擊隊裏面,當然是用一個喜劇的方式,“人家的孩子吃水果,咱們的孩子吃大蔥”。
王小丫:都有蔥心綠。
黃宏:對。
王小丫:我前兩天去了一個家政服務中心的市場,在那個地方因為我是四川人,我們四川人口很多,很多非常年輕又非常能幹的婦女,她們都離開自己的家鄉,到外面來打工。然後我就見到了很多我的老鄉姐妹們,現在一起來看一個片子,看看大屏幕。
王小丫:大姐,您希望找一個什麼樣的工作?
求職者:我希望看老人,帶小孩,干家務都行。
王小丫:你希望一個月是多少工資?
求職者:我希望至少保持一千吧。
在這裡等待工作的婦女,她們大多都有過從事家政服務工作的經驗,我們在現場發放了30份調查問卷,針對她們以往保險享有等情況進行了調查。
王小丫:聽説過保險嗎?醫療保險、養老保險。
求職者:沒有。
求職者:沒聽過,在公司沒有聽見。
王小丫:我也注意到,我回收的這30份調查問卷當中,選擇“不能”、“不清楚”、“不清楚”、“不清楚”,相當多的姐妹他們選擇的是不清楚,其實我想對她們來説,三險一金或者相應的福利待遇是很奢侈的一個願望。
在現場接受調查的30位求職者當中,全部都沒有享受過任何一種保險,其中有27位求職者從來就沒有聽説過保險。
王小丫:你生病了會怎麼辦呢?
求職者:生病,我們一般我們自己管。
求職者:上一次我買菜牙磕掉了,也不説上醫院看啊,瞧啊,話都沒一句。結果第二天是一個禮拜六,早上回來突然説,我把你送回公司吧,也不給我拿醫藥費,什麼都不拿。
求職者告訴我們,以往他們的工作時間都比較長,而且大部分人都沒有休息日,或者説一年當中能夠休息的時間也是非常少,來到這裡是希望能夠找到更好的工作。
求職者:我現在最大的希望,也是希望客戶的素質要提高了,不能單方面要求我們的服務員素質。
王小丫:您説的太好了,要相互尊重。
求職者:對,相互尊重是特別重要的,別把我們服務員的尊嚴都踩在腳下,這是真的,其它的,多幹點活兒,沒問題。
在目前最大的希望這一欄當中呢,有的填的是漲工資,但是我發現更多的人呢,她們是這樣填寫的。比如説這位朋友她寫的是,我希望得到做人的自尊。還有的就是説,我希望能找到一個好的僱主,他的心好。
王小丫:那今年您的提案會是什麼樣的?您的建議會是什麼樣的?
黃宏:提案我帶來了。
王小丫:帶來了,太好了。
黃宏:第一個就是建立農民工工資正常增長機制,根據勞動的付出和成果,使其收入得到合理合法的增長。第二,建立農民工突發病和傷殘住院保險機制,這樣使他失去工作的同時,不會使生活全部陷入困境。第三,建立表彰制度,以此使農民工增強榮譽感和主人公精神。在中國大劇院首場演出和奧運開幕式上,如果能為農民工兄弟留上幾位座席,讓他們享受到自己的勞動成果,我想這是一件非常有意義的事。
王小丫:太好了,那現在我們就要請黃委員在這個電子屏幕上簽上您的名字,這個名字一簽,這份提案就送到了兩會上了。
黃宏:謝謝。
王小丫:對,這裡。
黃宏:謝謝。
王小丫:現在我們要請上我們的書生一家,來,有請。我們今天在這裡一起來照一張全家福,我和黃老師我們也在這個裏面。
責編:唐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