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法掩埋的真相》

    畫面中的兩個人是一對夫妻，丈夫劉宗全和妻子岳朝會。從今年4月份開始，劉宗全夫婦每天晚上臨睡前，都要一起看段錄像，一遍不夠，要十幾遍，甚至幾十遍，反反復復地看。這段錄像是丈夫劉宗全用手機錄製的，畫面模模糊糊，幾乎看不大清，聲音還能聽清楚，主要是小孩的哭聲，長度只有十一秒多，這是一段什麼錄像，劉宗全夫婦為什麼百看不厭呢？

    2011年3月31日下午五點多，劉宗全早早走出家門，等在路邊接兒子。四天前，

    劉宗全一歲八個月大的兒子小雲翔剛上幼兒園。每天下午六點鐘，幼兒園的班車會準時把孩子送到家門口。不過今天有些異常，已經六點多了，幼兒園的班車還沒來，劉宗全有點急，趕緊給園長唐成艷打電話。

    劉宗全：給園長打了電話，她説一會兒，我就把小孩給你們送到家了。

    聽説兒子和園長在一起，劉宗全放了心，轉身回家去等。又過了半個小時，見兒子還沒到家，劉宗全坐不住了，給園長唐成艷撥了第二個電話。

    劉宗全：她不接，不接電話我肯定就著急了，我説怎麼幼兒園園長不接電話呢。

    天越來越黑，已經七點多了，劉宗全心裏發慌，急得團團轉，他第三次撥通了園長唐成艷的電話，這次電話一接就通了。

    劉宗全：我説怎麼孩子你還沒有給我送到，她説孩子走失了。

    孩子丟了？聽園長唐成艷説出這句話，劉宗全半天沒回過神兒。兒子云翔還不到兩歲啊，話還不大會説，路剛走穩當，怎麼會在幼兒園丟了呢？劉宗全衝著電話就大吼，讓園長趕緊報警。電話那邊，幼兒園園長唐成艷説，她已經向附近的派出所報了警。

    唐成艷告訴警方，孩子走失的地點不在幼兒園，而是玉溪市繁華的三角公園附近。下午五點多，唐成艷帶著劉宗全的兒子小雲翔到三角公園附近玩，看路邊有賣西瓜的，唐成艷停下電動車買了個西瓜，轉身一看，小雲翔不見了。唐成艷嚇壞了，趕緊在附近到處找孩子，但是一直沒有找到，她就報了警。警方首先判定孩子不可能遭人綁架。

    殷國文（玉溪市公安局紅塔分局玉興路派出所 副所長）：這個孩子畢竟是農民工的孩子，綁架敲詐是什麼的，他的父母也拿不出什麼錢來。

    會不會是孩子乘著園長唐成艷不注意，自己跑到街上走失了呢？

    殷國文（玉溪市公安局紅塔分局玉興路派出所 副所長）：在他失蹤的地方，是屬於我們紅塔區中心城區，人員密集的地方，這樣的走失肯定會有人發現。排除多種可能後，警方想到了最壞一種情況。

    陳松林（玉溪市公安局紅塔分局玉興路派出所 指導員）：可能會是這個人販子，把這個小孩可能就拐走了。

    警方分析，拐騙孩子的犯罪行為一般速度快，隱蔽性強，幾乎不會留下什麼痕跡，到哪尋找線索呢？警方注意到，距離事發現場不遠有一個監控探頭，警方興衝衝調出當時的畫面，心裏卻涼了半截。

    殷國文（玉溪市公安局紅塔分局玉興路派出所 副所長）：這裡就是我們的三角公園，那個探頭當時就對這個方向，沒有對在她具體報案的那個點，假如説是對在那個點，我們看了基本上就一目了然。

    與此同時，得知小雲翔走失的消息後，劉宗全發動了幾十個老鄉，一起上街尋找孩子。

    劉宗全：整個玉溪市裏面都找，全部都找了。每個車站我都親自去問了，是我去問了，有沒有大人領著小孩，幾歲啊，人家都説了沒有。

    劉宗全和幾十個老鄉不眠不休地找了二十多個小時，把個不大的玉溪城，幾乎都翻遍了，還是沒有兒子的一點消息。小雲翔才一歲八個月，這麼幼小的孩子，究竟出了什麼事，又在哪呢？此時，經過一夜的偵查，警方發現了一絲線索，但這個線索卻令警方很迷惑。

    警方沿著事發前唐成艷帶著小雲翔行走的線路，逐一尋訪排查。

    民警：她從幼兒園過來，通過玉江大道，她再上東風路，從東風路過去，這是她的必經之路。

    警方調取了沿途所有監控探頭的錄像，驚奇地發現這些錄像中，不僅沒有孩子的影子，就連唐成艷自己都沒有出現過。

    殷國文（玉溪市公安局紅塔分局玉興路派出所 副所長）：從什麼地方，去到失蹤的地點，每一個路口我們都看了，沒有發現她的蹤影，也沒有發現她騎車經過的痕跡，我們就認為這個事情可能有蹊蹺。

    警方隨即把調查重點轉向園長唐成艷，發現唐成艷的電動車有些異常，車輪上有大量的紅色泥水。

    余紹明（玉溪市公安局紅塔分局技術室 主任）：這個電動自行車應該是在野外，有一定的行車過程。那幾天一直是晴天的，中心城區這樣顏色的泥土是沒有的。

    警方在電動車的尾部還找到一些細微的血跡。

    余紹明（玉溪市公安局紅塔分局技術室 主任）：尾部有一部分的血跡，這個血跡不僅僅是表面性的。

    警方迅速提取了電動車后座的血跡，進行檢驗。兩個多小時後，警方驅車趕到玉溪郊外的老尖山墳場。經確認，埋在老尖山墳場的這具屍體，正是劉宗全一歲八個月大的兒子小雲翔。

    小雲翔是找到了，可找到的不再是鮮活的小生命，而是一具冰涼的屍體。二十多個小時裏，劉宗全夫婦腦子裏做過各種各樣最壞的猜測，孩子，有可能自己走丟了，或者被人拐走了，可他們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會是這個結果。小雲翔出了什麼事，又被誰埋進了墳場呢？

    殷國文（玉溪市公安局紅塔分局玉興路派出所 副所長）：在幼兒園確實出事了，孩子當天就被她埋到了山上。

    警方所説的她，就是先前謊稱把孩子弄丟的，幼兒園園長唐成艷。

    唐成艷：如果家長來的話，我肯定在那裏就被他們砍死了，我當時就擔心這個。

    唐成艷説，小雲翔的死亡純粹是個意外。事發當天中午十二點多，小雲翔吃完午飯準備午睡。由於剛來四天，小雲翔還不習慣，午睡的時候經常哭鬧，怕影響別的孩子，唐成艷就把小雲翔抱到自己的臥室，安頓在這張小床上睡覺。剛躺下的時候，小雲翔有些哭鬧，唐成艷哄了一會兒，孩子慢慢安靜下來。

    唐成艷：娃娃睡得好好的，沒有動靜，乖乖的，沒有動，我們就很不管，我就去那邊。因為那邊大些的娃娃在鬧，我怕他們從上面打鬧摔下來。

    唐成艷把小雲翔獨自留在臥室睡覺，轉身出去照管其他孩子。隨後，唐成艷忙著打掃衛生，整理玩具，忙個不停。直到下午三點多，幼兒園的孩子們要起床了，唐成艷回到自己的臥室，準備給小雲翔穿衣服，這才發現孩子不對勁兒。

    唐成艷：小娃娃嘴邊淌些飯出來，嘴有點烏，臉色蒼白。

    唐成艷趕緊拍打小雲翔，想把孩子喚醒。

    唐成艷：往常我喊他的時候，他一下子眼睛就睜開了，那天我喊他的時候，眼睛睜也睜不開，動也不動。

    唐成艷嚇得六神無主，抱起孩子衝到樓上，找到負責做飯的郭老師。

    唐成艷：我説小郭這個娃娃咋了，會不會有什麼事情。

    郭老師看了後也驚慌失措，他拉著唐成艷趕緊往醫院跑。在玉溪市人民醫院，急診科的彭光明醫生一看見孩子，心裏就一沉，他感覺孩子的情況非常糟糕。

    彭光明（玉溪市人民醫院急診內科 主治醫師）：小孩來了以後四肢末梢都紫紺了，心跳已經沒有了，淺表的一些大動脈都摸不到了，沒有搏動，小孩已經去世有一會兒了。

    醫護人員仍舊盡全力搶救了五十多分鐘，才最終決定放棄。醫院出具了死亡確認書，唐成艷謊稱自己是孩子的母親，在死亡確認書上簽了字。

    唐成艷：我也不敢説自己是幼兒園的老師，因為我要是説自己是幼兒園的老師，他們肯定就喊我去通知家長來。

    因為小雲翔死亡原因不明，按照規定醫院要唐成艷簽一份屍檢同意書，可唐成艷不同意屍檢，抱著孩子的屍體就走了。在醫院門口，唐成艷徘徊了很久，怕將來有更多麻煩，唐成艷心裏起了一個念頭。

    唐成艷：乾脆説娃娃丟失掉，報個假案，到後面怎麼處理又再説。

    隨後，唐成艷叫上幼兒園的郭老師，兩個人騎電動車來到郊外的老尖山墳場，把孩子匆匆掩埋。

    這確實有點匪夷所思，聽了兒子小雲翔死亡和被埋的過程，劉宗全壓根兒就不信。兒子死因不明，就算是出了意外，唐成艷你作為幼兒園的園長，趕緊告訴父母一聲兒不就行了，可她不僅謊稱孩子走丟了，還偷摸著把孩子的屍體悄悄埋了。劉宗全説，唐成艷一定是在編故事，兒子的死因很可能不像唐成艷説的是意外，而另有隱情。

    小雲翔出事後，劉宗全第一眼見到兒子冰涼的身體，簡直昏死過去。再仔細看看兒子幼小的身體，劉宗全更是心如刀割。

    劉宗全：身上反正這裡有針眼，頭部都有擦傷什麼之類的。

    劉宗全説兒子身上，從頭到腳有好多處針眼，額頭還有兩塊很大的傷痕。劉宗全猜測，小雲翔會不會被唐成艷虐待致死的呢？警方正式進行了屍檢，一週後報告出來了，結果顯示：小雲翔的死因係異物堵塞氣管致吸入性窒息死亡。

    毛雲峰（玉溪市公安局紅塔分局技術室 法醫）：屍體解剖發現胃內有150毫升食物成份，有米飯和韭菜，氣管裏面發現大量的胃內食物成份，米飯，也就是胃內容物反流進入氣管，導致他窒息死亡。

    警方通過走訪排查，並結合屍檢的結果，排除了小雲翔他殺的可能。孩子身上的針眼和頭部的傷痕又是怎麼回事呢？

    彭光明（玉溪市人民醫院急診內科 主治醫師）：小孩四肢末梢包括頭皮上的這些針眼，因為小孩的死亡時間長了以後，他就循環差了，所以他靜脈穿刺拴非常困難，包括我們和護士，我們後來又找小兒科，新生兒科的護士來，後來才扎上了，基本上能扎的地方都扎了，這個我們是可以確定。

    警方在走訪中也了解到，事發當天上午十點多，小雲翔曾經在幼兒園的樓梯上摔倒過，頭部受了傷。

    唐成艷：走到樓梯邊，我就聽見娃娃哭，我立馬就趕緊放下東西去看娃娃，娃娃就在那邊樓梯上，像這樣撲著，這裡（額頭）就被擦破皮。

    法醫分析導致小雲翔窒息死亡的原因有多種可能，孩子當時因為哭鬧引發食物反流，造成窒息死亡的可能性較大，如果有成人在一旁看管，這場意外就不會發生了。

    毛雲峰（玉溪市公安局紅塔分局技術室 法醫）：哭鬧的可能性比較大，尤其是兒童。兒童在哭鬧過程中，如果有家屬在旁邊照顧，對兒童進行撫慰，安慰，不要讓他哭，還對他進行拍打背部，這種情況就可以避免。

    2011年4月，警方對唐成艷因謊報案情，給予行政拘留八天並罰款200元的處罰，另一位老師郭某因提供虛假證言，給予行政拘留五天並處罰款200元的處罰。

    鄭雲勇（玉溪市公安局紅塔分局法制室 主任）：《刑法》第302條有一個侮辱屍體罪，這個侮辱屍體罪，它主要是客觀上採取比如説對屍體進行損毀，拋棄，還有我們平常能聽到的，比如説肢解啊，很惡劣的這些具體行為，那麼在本案當中，她的目的實際上是逃避責任，就是這麼一個目的，對屍體本身，她不追求對屍體的侵害，所以侮辱屍體罪，我們覺得她主觀方面和客觀方面都不符合。

    雖然警方排除了他殺的可能，但是劉宗全始終認為，兒子的意外死亡與唐成艷脫不了干系。如果不是唐成艷開辦的幼兒園條件非常簡陋，根本不達標，兒子也不可能出事。

    劉宗全的大哥：反正是一塌糊塗，比這個屋子還難看，被子都發黴了，幼兒園環境太差了。

    劉宗全：如果是異物堵塞，肯定是他摔著時在地上哭著，哭時老師監管不到位導致的。

    在玉溪市郊一個偏僻的村莊裏，唐成艷開辦的幼兒園就隱藏在這些民居中間，門上沒有幼兒園的任何標誌。附近的村民説，如果不是這次出事，他們還不知道家門口有一個幼兒園。

    村民：從外面看就和我們的民居一樣,一點不知道裏面辦的是幼兒園.

    村民：都招的是外地人，本地人沒有把孩子送去的.

    唐成艷開辦的幼兒園租住著連體的兩棟樓房，共四層。房子裝修很簡陋，樓梯根本沒有什麼保護，孩子們每天在這裡爬上爬下玩耍。在二樓孩子午休的房間裏，設有37張床，有這樣的高低床，還有用凳子和木板搭建的簡易床。靠墻邊擺放著一些課桌椅和一塊黑板，是孩子們上課的地方。事發時，幼兒園有近四十個孩子，可是加上唐成艷在內，卻只有三個所謂的老師。劉家人後來才得知，唐成艷所辦的幼兒園根本沒有經過教育主管部門的審批，卻在這裡辦了近兩年。

    劉宗全的大哥：實際上我自己看這些是教育局的事兒，在他的地方上還有這種辦幼兒園，教育局應該是清楚的，那個整頓最起碼要把它封掉了，她不敢開.

    在玉溪市紅塔區教育局，民辦教育科的張科長接受了記者的採訪。張科長説，唐成艷所辦的非法幼兒園，他們曾經關停過兩次。

    張兆順（玉溪市紅塔區教育局民辦教育科 科長）：我們中心城區玉溪一中對門的一個廢棄的廠房裏面，也是一般的簡易房，都是危房裏面再辦幼兒園，那麼到了那裏以後，我們接到了舉報以後，我們第一次下了停辦通知書給她，那就是2009年9月23日，停辦了以後，她又悄悄躲到了李棋鎮我們康井村委會的戴井自然村這裡，一處民房裏面舉辦幼兒園，當我們接到李棋鎮文教中心的舉報以後，我們聯合了李集鎮文教中心以及相關部門又下發了停辦通知書，強制實施了關停措施，就是2010年7月20號。

    這段錄像就是2010年七月第二次關停幼兒園的時候錄製的，當時二十多個工作人員蹲守了三天，才把幼兒園關掉。教育部門後來又檢查過幾次，沒有看到唐成艷。誰想到，不到半年唐成艷又開始偷偷招生了。

    張兆順（玉溪市紅塔區教育局民辦教育科 科長）：原來的時候，在我們關停之前，她僅僅是開這麼一點門，然後孩子來了之後，她就開一條縫，讓孩子進去，我們關停以後，她為了達到更隱蔽的目的，就在這裡開了一個賣滷肉的商店，然後又從這道門進去，所以説非常的隱蔽，她就從這道門裏面進去，就是開一半，開一半的門，這是兩扇門，她就開一半的門，所以説非常的隱蔽，一般的人是根本察覺不到的，這就是一家幼兒園。

    既然唐成艷的非法幼兒園如此簡陋，並已經被關停了，為什麼劉宗全還要把孩子送到這裡呢？劉宗全説他們夫妻倆都在工地上當搬運工，如果有活做，兩個人的工資最多時就四千塊錢。劉宗全還有兩個女兒，大女兒因為殘疾，家裏的開銷很大。相比正規幼兒園每月300多元的費用，唐成艷這所非法幼兒園每月150元到180元的低收費，是吸引他們這些外來打工家庭的主要因素。

    劉宗全：經濟比較實惠，她一個月才150塊錢，150到180。都包括中午飯，早點，反正就在裏面

    劉宗全居住的附近，就有三四所公辦幼兒園，劉宗全也想把孩子送到公辦幼兒園，一打聽才知道，公辦的幼兒園他們根本上不了。

    張兆順（玉溪市紅塔區教育局民辦教育科 科長）：絕大部分上不了，因為我們的公辦幼兒園相對來説較少，在我們紅塔區公辦幼兒園我們目前市區兩級的包括紅塔區建的，我們目前才有9所公辦幼兒園，所以説我們招收了我們機關事業單位等等相關的部門，片區這些人以後基本上已經沒有更多的空間了。我們其他的包括我們本地的一些孩子的入園問題都是有部分已經審批過的民辦幼兒園在承擔。

    劉宗全居住的這棟樓上有一百多個老鄉，都是來玉溪打工的農民工，他們的孩子大多在一些非法幼兒園裏入園。記者採訪時也了解到到今年七月，在紅塔區只有45%的孩子能在公辦幼兒園和集體辦的學前班就讀，民辦和家庭式學前班承擔了55%的孩子入園。這些民辦學前班中有一半沒有辦理許可證，家庭式學前班全部為非法辦學。張科長表示近期他們也清理了一些非法幼兒園，但是簡單的關停之後，公辦等一些正規幼兒園又無法接收這些孩子，因此在加強監管和規範同時，也在加快民辦幼兒園的審批程序，加強社會力量參與其中。

    張兆順（玉溪市紅塔區教育局民辦教育科 科長）：我們要在2013年以前,建立一套我們紅塔區新的學前教育新體系，我們十一個街道和鄉,各建立一所以公辦為主體的中心幼兒園，然後延伸發展到各村委會建立起一個教育規範的，不同所有制形式的幼兒園。

    玉溪市紅塔區面對的現實問題在很多城市也都存在。

    張兆順（玉溪市紅塔區教育局民辦教育科 科長）：從整個國家大力發展學前教育,這個話題真正提上議事日程的,應該是最近幾年的事，一下子要把學前教育這個短板,把它補齊到義務教育上那種程度是不可能的，它還有一個發展的過程，目前來説，應該是最大的一個短板.

    孩子出事後，這段僅僅11秒的哭聲，已經被播放了無數次。夜裏睡不著，劉宗全夫妻倆躺在床上一遍一遍地聽孩子的哭聲，一直捱到天亮。

    劉宗全：唯一的一個兒子，全部的希望都寄託在他的身上，現在是一無所有，肯定心裏是很痛的。

    唐成艷：首先要求得家長的諒解，求得社會的諒解，我良心上也不平靜，我將盡我最大的努力彌補他們。

    2011年4月7號，劉宗全將唐成艷和郭某等四名被告一起告上玉溪市紅塔區人民法院，起訴四被告連帶賠償40萬元。2011年7月，玉溪市紅塔區人民法院作出一審判決，法院認為被告唐成艷非法開辦幼兒園，存在管理混亂等問題，未及時發現劉雲翔被異物堵塞氣管的情形，致使劉雲翔死亡，對此後果被告唐成艷承擔全部責任。被告唐成艷和郭某隱瞞事實，擅自掩埋屍體，違反社會公德，應該承擔連帶賠償責任。法院判決：唐成艷賠償原告喪葬費和死亡賠償金96205元，唐成艷和郭某賠償原告精神撫慰金82740元。

    楊秋紅（雲南玉溪市紅塔區人民法院民事庭 審判員）：《侵權責任法〉第38條規定，就是無民事行為能力人在學校受教育期間，受到人身傷害這種情況，學校有過錯責任的這個情況，學校沒有盡到相應的教育管理保護責任，她沒有盡到足夠的安全保護教育管理責任這一塊兒，唐成艷承擔了民事賠償責任。

    在8月29號，海南三亞市一家非法幼兒園的人員，將一名3歲男童遺忘在接送的校車內，十個小時後，發現男童死亡。非法幼兒園中很多因為辦園條件簡陋，管理不規範，對孩子的健康甚至生命安全形成隱患。但是由於入園難和收費等問題，公立和正規民辦幼兒園無法滿足適齡兒童的需求，這種非法幼兒園就有了它的市場。如果對非法幼兒園只是單純簡單的關停，這些孩子們又該去哪呢？供需矛盾下，這是一個現實的難題。今年七八月份，北京市對一些非法幼兒園進行大規模的清理，以大興區西紅門鎮為例，九月一號前已關閉31所非法幼兒園，同時主管部門明確表態，今後3年裏北京將投資45億，增加7.4萬個幼兒園學位。除了有效必須的監管，更重要的是加大投入,增加供給，這是根本解決之道。任何一個家長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夠在安全、達標的環境裏，度過快樂的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