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尼、些、安（苦聰話：1、2、3、4）……”動真小學的陳付忠老師在為一年級學生上數學課。陳付忠是土生土長的苦聰人，方言教學是學生聽懂課程的重要保障。

　　“班裏有33名學生，其中26名是拉祜族苦聰人。這些孩子從小生活在苦聰山寨，漢語基礎差，不用苦聰話教學，他們很難進行學習。”年過50的陳老師憨厚、慈祥，站在宿舍走廊與我們交談，班裏的4個小女生圍在他身邊，有的用手摸着他的肚子，有的玩起了他的手錶。陳老師笑呵呵地説，“他們的父母好多都是我的學生，有的爺爺輩我也教過！”

　　鎮沅彝族哈尼族拉祜族自治縣九甲鎮動真村是苦聰人的聚居地，山高路遠，30年前能講漢語的人很少，小學畢業就已經非常了不起了。1976年，剛滿16歲的陳付忠被聘到小動真小學當老師，3年後轉到一師一校的大動真小學，直到2005年，隨着村級集中辦學，陳付忠來到了動真村小學。

　　36年的教書生涯，留給陳付忠最多記憶的是大動真小學。那時，學校只有一間20多平方米的茅草房，墻是竹籬笆，壘起土基、搭上竹片就成了課桌，下大雨時教室裏全是水，晚上只能點明子火。陳付忠説：“大動真村全是苦聰人，之前的幾個老師，因為語言不通，沒法進行教學。”儘管環境艱苦，陳付忠還是一個人辦起了早晚課堂，早上、中午教孩子讀書，晚上開辦成年人掃盲班。孩子們是兩個年級混雜的複式班，給這個年級佈置完作業，又轉到教室另一頭給另外一個年級上課。陳付忠隔年招收一次學生，可讀到四年級，最多的時候狹小的教室裏坐著30多位學生。

　　課堂上辛苦，課外也不輕鬆。由於不通公路，陳付忠到鄉中心小學取課本，來回至少要8個小時；學校沒有吃住的地方，陳付忠每次要花40多分鐘往返於學校和家裏。苦聰人生活貧困，青黃不接的5、6月份是學生流失最多的時候，陳付忠一家一家地走訪，鼓勵孩子們繼續上學。

　　疾病困擾也是陳付忠面臨的挑戰。26歲時，他頸椎上長了一個包塊，有時會一陣陣劇痛，他便用手按住包塊，堅持上課；幾年後，他又患上了痛風，發病時他咬牙堅持，從不缺課。任教36年，陳付忠當了23年的民辦教師，收入一直很低，直到1999年轉為正式教師，才拿到每月500多元的工資。這期間，為了增加收入，他想過離開學校。1990年前後，有人請他去管理甘蔗基地，每月的工資是600元，差不多是他當時工資的10倍。陳付忠有些動心，當他跑到鄉中心小學找老教師諮詢時，那位老師説他走後可能幾年內也找不到合適的人去大動真小學任教了。聽到這話，陳付忠猶豫了，他的離開意味着學校將停課。“我喜歡教書，我是土生土長的苦聰人，應該教給孩子們一些知識。”憑着對教書育人的熱愛，陳付忠最終毅然選擇留下。

　　陳付忠至今已教過上千名學生。他的學生黃永恒和王權學現在都是大動真種烤煙、種核桃的能手，他們至今仍記得陳老師教育他們“少貪玩、多讀書”，他們的孩子也都是陳老師的學生。黃永恒、王權學説，如果沒有跟着陳老師學習知識，自己的種植技術不會這麼好，如今大動真村民小組成了鎮沅全縣有名的烤煙組，小組55戶人去年烤煙收入超過了100萬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