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

　　□李庭昌

　　“清明時節正農忙，既忙採茶又插秧……”這句不知何時輸入記憶的民謠，每每讓我想起二十四節氣中細雨紛飛、草木萌生的“清明”節令。又近清明，除了採茶、插秧的景象，我更多想念故土的柚子花香。

　　據有關資料記載，柚子跟梅州結緣已有百年，從廣西引進的沙田柚以及近年引培的不少新品種，經改良繁育後成為目前梅州金柚的主要品種，種植數量、柚果産量及其影響力，已使梅州成為“金柚之鄉”。在我的家鄉梅縣鄉下，在白渡、丙村、雁洋、松口、隆文等地沿線公路兩旁，到處是綿延不絕、墨綠墨綠的柚子樹。

　　也不知是年齡愈長還是工作多年，世道風霜讓內心對故土多了“陌生”，同時也添了摯愛，我常在閒散時想起清明時節的早晨，窗外清脆不斷的鳥鳴，還有那毫不誇張的柚子花香，和柚樹一般，一個村子連着一個村子，這片山連着那片山，從早到晚，隨風流動，透徹肺腑……整個村莊花香瀰漫。那香氣自然而純潔，比戀人身上的芳香還要親切。隨意走進房前屋後的一個柚園，微雨過後，墨綠的柚葉嬌翠惹人，潔白的柚子花瓣微微伸卷，淡黃的花蕾似乎正在散發着香味，小蜜蜂三三兩兩成群結伴、嗡嗡而來，那景象讓人心中沉醉、嘖嘖嘆讚。

　　今年的柚子花比往年來得晚些，花蕾多一些。清明前回老家，熟悉的柚子花香能隱約聞到。公路沿線望去，遠遠近近可以看見果園裏帶着斗笠的鄉親在柚樹下晃動的身影。他們的來去之間，我也想起了20年來柚子的“浮沉”舊事。上世紀90年代柚子是“貴重水果”，後來經歷大面積發展種植，一段時間農戶拼命使用化肥，連着幾年為了柚果趕早上市搶好價，以致柚果質量參差不齊，加上銷售沒有品牌，消費者對柚果的“印象”跌倒低谷，收購價格也極不穩定，農戶種柚信心大挫……也許正是事物發展的必然規律，經過了曲折，鄉親們都受了“教育”，面對市場漸漸多了誠實、理性。這些年更多看到、聽到有關柚子的“佳音”：柚子公司、柚果合作社成立、金柚進入國外市場；許多農戶用豆粕代替複合肥，據説成本降不少，柚果品質還提升；不再急於搶上市，不會採摘前大量澆灌果樹；雖然柚果整體收購價還不高，但三兩個中老年勞力的普通家庭每年賣出三兩萬斤柚子卻也尋常，除去成本還有過萬收入，比外頭做工“贏”得多。

　　歲歲花開，歲歲希望。鄉親們種柚，並沒我思念柚子花香的浪漫情懷，他們一年到頭要做好摘梢、授粉、梳花、梳果、除蟲、施肥、松土、澆灌等極多細繁、反復的工作，樣樣都需十分精心，樣樣都要付出十分的辛勞。我常想，鄉親們在細雨紛飛的果園裏默默耕耘時，或許更多想象的是秋冬季節，採摘下漫山遍野的柚果，在等待收購的冬日，品味倉房裏一陣一陣濃郁的柚香……我知道，他們每一刻的努力、每一天的精心，種的都是耕山致富的希望，種下的都是對於豐實生活、幸福未來的期盼……

　　而今，“休閒到梅州、享受慢生活”正成為梅州旅游嘹亮而極富磁性的廣告，龍年初春，“金柚飄香推介會”在香江舉行，力邀四方賓客來梅聞花香、品佳果……

　　四月，再聞柚花香，心頭多了祝福，更多了堅信，堅信金柚産業定會興旺起來，更好地造福父老鄉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