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簾處

　　李小芬

　　小時候,孩子懂事,是每個家長的欣慰。長大了,媳婦懂事,是每個男人的期盼。做個懂事的女人,家庭由此一片和諧,是每個女人對自己的基本要求吧。

　　只是有時,懂事意味着付出和忍耐。愛做家務,男人喜歡,婆家更喜歡。顧家,不往外跑,男人放心,婆家更覺得你踏實。溫柔,不訓老公,男人有面子,婆家也滿意。記得剛結婚時,我婆婆都這樣向鄰居表揚我:“我家兒媳可懂事了,對兒子特別好,每天都給他擦皮鞋。”話傳出來,我心裏是説不出的滋味。看看,兒子多威風!可婆婆是在表揚我,能怎樣?

　　於是,我依然是個懂事的女人。但語言和行為都慢半拍了。在婆婆家,老公和哥哥姐姐高談家事,我從不亂表態。揣摩了人家的本意之後,再冷靜地發表感言。不激動,不張揚,反應經常慢半拍。久而久之,他們對我的評價高度統一,“我那弟媳真賢惠,從不多事。”那一年,老公説,嫂子病了,我哥經濟緊張,我們要出點錢。他嘴裏的一點錢可不是三百、五千,而是以萬記。我既不會立刻點頭同意,也不會馬上跳起來反對。我的平靜讓老公摸不着頭腦,“他是我哥,我能不管嗎?”從老公的語氣裏,我聽出來了,我不能反對,反對會傷害他。那好吧,既然無力阻擋,不如痛快答應:“我知道他沒能力還錢。我做好思想準備了。”老公一下如釋重負,他知道,他哥以前借的錢一直都沒還,這次也一樣。如我要是算舊賬,他沒任何話説。可我這個懂事的女人,自己先找臺階下了。這份情意,他自然明白。

　　和老公的領導同事在一起,我更是從容不迫。領導説,你要多支持他工作。我微笑,然後點頭:“嗯,我會努力當他的保姆和秘書。”他同事説笑,你家男人太不講究了,你好好説説他。我會繼續微笑:“你們幫我提醒他吧。我一人的力量不夠。”話裏話外,給足了老公面子。其實,他知道,在家的時候,我快言快語,他根本不是我對手。

　　這一年,女兒要高考,卻不知用功。老公忍不住,和孩子發生衝突。而我,每逢他和孩子點燃戰火,基本選擇收手撤退。等孩子冷靜一些,再和她好好溝通。老公生氣:“你就慣養吧。”我嘆,誰不渴望孩子如家長所願?但對立爭吵能解決問題嗎?還是慢半拍處理,給孩子成長的空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