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浦家齊

　　最近，有學生對文科生要修習數學提出異議，引起了一些議論。

　　數學課程是否對從事每一種職業的人員都重要，這是一個老話題。文科生需要足夠的數學基礎，這是無可置疑的。但這首先是説，文科生應該具備較好的中學數學基礎，卻不能因為數學之於法律和經濟專業的重要性，就要求文科生都在大學階段修習數學。

　　實行數學分層教學，是不少國家已經付諸實行的措施。對大多數學生教得淺一些，而僅對少數高材生教得深一些。但是筆者以為，處理這個問題還需要更為透徹的思考。

　　我們注意到，提出問題的那位學生説，他正是因為從小就不喜歡數學，才報考了新聞專業。這種情況帶有普遍性。事實上，在小學生學習分數和複雜應用題的時候，就有一些學生敗下陣來，他們從此害怕數學，相反也有一些學生恰恰是通過攀援這些知識點而愛上數學的。如果能幫助更多的學生跨越這些障礙，他們也有可能成為熱愛數學的人。要加強中小學階段的數學訓練，首先是教學方法和教材的改進，要着眼於困難學生的轉化，喚醒他們對數學的感悟，使數學課從題海戰術中掙扎出來。如果能使更多的學生熱愛數學，對於提高我國青少年的總體素質將會有長遠的效益。重視數學，是中國基礎教育的優勢之一。我們應該力保這個優勢，不應該簡單化比照國外的做法。至少，在初中畢業以前，對學生的數學學習實行分流是不妥當的。

　　學數學的意義不僅在於學會解方程，而且在於鍛煉思維能力，培養思想的嚴密性、條理性、邏輯性和想象力，但是學習數學卻繞不開解方程。不應該把數學課設為所有文科專業學生的必修課，但是應該鼓勵文科生選修數學。特別是如果學生有意在某個領域深造，多學一點數學是不會白費的。劉半農在北大講授“古聲律學”，上課時先問學生們數學程度如何，他説學習聲律要用到比較深的數學。陳寅恪是研究歷史的，但是他招收研究生，數學不好的不要。他説，研究自然科學，要求分秒不差，我研究歷史，要求做到年月日不差。

　　有人説，不見得每個專業的學生都需要學數學，這種説法是錯誤的。但是説不見得每個專業的學生都需要學很深的數學，這卻是正確的。相同的問題也見於其他課程。例如，有人説不見得每個專業的學生都需要學外語，這無疑是錯誤的。但是如果説不見得每個專業的學生都要精通外語，這卻是正確的。前些年，美術家陳丹青從清華大學辭職，就是他在招收研究生時，考生的專業成績很好但英語分數不夠，以致未能錄取。這同樣説明我們缺少了具體分析。

　　（作者為上海大學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