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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樹

央視國際 2003年06月19日 11:24

  作者 陳一明

  常人提起塔裏木,總有“走馬西來欲到天,平沙萬里絕人煙”的臆想,仿佛“蠻荒”二字,便能概括塔裏木的全部意義。是的,塔裏木缺乏生命,缺乏我們值得謳歌的許多美好的東西。作為一種自然景觀,在自古以來的詩文裏,文人墨客只對它投入了少得可憐的關注。“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荒原野徑空寂寞,天光暗淡凝寒氛”。其中固然包含美的成份,然而美則美矣,這單調的遼遠浩瀚,雄渾和悲壯,實在不能長久地獲得人們的青睞。

  這莽原多麼寂寞,多麼僻遠,我們面對它,只能是在面對荒涼與貧脊悲怨。而大漠又這多風沙、這麼多黃色,分明是一處缺少開拓與創造的空間。看看這些被稱為胡楊墳墓的居民吧,它們或虬枝狂舞、或仰天長嘯、或醉臥沙場,給人一種即使死亡了,也要努力敘説什麼的強烈印象:是對曾經輝煌過的生命扼腕嘆息?還是對殘酷的生存環境發出絕望的吶喊?

  作為存在,生命在塔裏木這個地方顯得尤為崇高而珍貴,因為只有少數耐得住暴戾的生命可在這裡維持延續。在我們向這些生命行注目禮的時候,它們註定應該受到更多人的讚美。

  在最沒有生命的大漠荒原,生命卻有著最美麗而迷人的光環。衝破地老天荒的重壓和沙塵的扼殺;衝破瀚海的寂寞和荒野的遼闊;在秋季,這些生命頑強而清純,自信而堅韌。被稱為中國第一大內陸淡水河的塔裏木河,是這一切強悍生命之源。它穿行于塔克拉瑪幹沙漠和庫魯克沙漠之間,所到之處,溢洪都在澆灌著荒原,都在滋潤著生命,人類自然也在她的庇護之內。

  歷史在從容地向前走著,但塔裏木河卻在毫無信心地往後退縮,塔裏木河的最終歸宿是在羅布泊,但在羅布泊逐漸乾涸的一千多年裏,生活在這一水域的羅布人,不能再隨著水泊飄移,就只好跟著羊群放牧。在一處又一處的沙漠飛地裏,羅布人以胡楊為伴,演繹起沙漠遊牧的人生。

  羅布泊水域養育的樓蘭古國像謎一樣消失了。就像一條源於雪峰、滲于沙漠的內陸河,它有值得禮讚、誇耀的源頭,卻沒有讓人放心的結局。當塔裏木河不顧羅布泊的苦苦企盼,羅布人的痛苦呻吟,在距羅布泊以外500公里某個地方戛然而止時,當代人開始震驚。其實,樓蘭的陰影始終在這片荒原上幽靈般的遊蕩,遊蕩在自然的殘酷時空中,遊蕩在人類不顧及他之物種之外的感受的現實裏。

  奔騰不息的塔裏木河究竟流淌了多少年已無可考證,然而,與之唇齒相依的胡楊已在這片土地上度過了6800萬個春秋。胡楊是英雄樹,也是會流淚的樹,它們或獨立於沙崗、或群居於河畔、或結成幾平方公里的茂密林海,遮天蔽日,組合成地球上最大的胡楊林帶,蔚為壯觀。尤其是秋季風和日麗,胡楊展示出的景致美不勝收,那醉人的金黃把塔裏木河的秋韻極盡渲染,仿佛就是達到極致。

  據説胡楊的壽命應該是3000年,站著生1000年,站著死1000年,死後倒地不朽又1000年。可謂生得爛漫,死得靜美。它那長滿疙瘩和樹結的軀幹吮吸了貧瘠土地的全部憂鬱,不為喚起人們的敬意,只想提示另一種存在,因為在自然或人造的殘酷環境裏,胡楊在被稱為英雄樹的時候,同時又是被遺棄的部落,是孤獨的樹。

  造物主沒有歧視我們的生存環境,當它造就了塔裏木這片土地以荒涼、貧瘠時同時又賦予其寶藏富有,於是現在就有了綿延500公里的沙漠公路橫貫塔克拉瑪幹南北,人們就可以自由涉足死亡之海的腹地,去體驗作為征服者的自豪與快樂。英雄樹描繪出的景觀離普通的人也從此不再遙遠。去親眼目睹、真切感受、不帶任何雕飾的塔裏木河秋韻是純天然的,她永遠不會拒絕人們的審視,並會使你一往情深。

(編輯:費溢群來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