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坐看日出日落,是我最喜愛的事情之一。曾經看到過海上日出,山上日出,還有普普通通坐在頤和園裏看到的日出。
每一次的日出,人不同、景不同,變幻著的色彩也不同。只有一點永遠不會變,那就是每一次的日出,都是一個不同的新的開始。
看草原日出,今生還是第一次。這一次,身邊的人是姜豐。我們倆個不知死的人,熬了一個晚上,才四點鐘就抱了被子出來看日出。
想不到比我們起得更早的還有喂驢的老牧人。“要看日出,我帶你們去”。白色的蒙古包群擋住了視線,熱心的牧人帶我們進了他自己的牧場。
老人和驢的剪影在微寒的晨光中漸漸遠去。我知道,我一生都不會再見到他。
佛説,修五百年才能同舟。而這一段默默相跟著共同走過的清晨的路,是怎樣的機緣呢?
不問姓名,不問來歷,在不清晰的晨色中甚至無法看清對方的臉。我們,是擦肩而過的陌生人。而這個陌生人,他帶我們去看日出。那天的等待,我們談論的話題是愛情。
那天的日出,照得挂滿露珠的草原,出奇地美麗。而我心頭,一直挂著那位老人和他的驢,站在坡頂晨光中的剪影。
六
重返呼市的時候,雖然有時間,我卻沒有去拜訪那位我本該去拜訪的人。
在呼市南郊的大黑河畔,沉睡著一個美麗的女子——王昭君,她傳奇般的故事因為歷史的久遠變得越發神秘朦朧。
在我不多的郵票收藏中,有一枚不太值錢的紀念郵票《昭君出塞》。那樣小小的方框中,她的美麗,令我神往。倘若是今天的女子做出這樣的決擇,也許算不得稀奇。
可是在幾乎沒有交通和通訊設備的公元前三十三年,選擇到遙遠的完全陌生的,與自己的國家連年爭戰的地方,去做一個根本不認識的人的妻子,該擁有怎樣可敬的勇氣和膽識呢?我自慚,所以我不去看她。我和《正大綜藝》的導演董平老師一起去逛街。
街上花花綠綠的廣告,商店裏琳瑯滿目的商品,使我知道,我又一次遠離了草原。
草原依然是一個遙遠的夢,一個天邊的世界。(孫志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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