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棉幾度又春風

央視國際 2003年06月05日 16:58

　　作者 鐘怡

　　“噢，媽媽，媽媽，紅棉樹好大，紅棉樹好靚呀，我想把它種在別的地方，可以嗎？”

　　“當然可以，只要你撒下一顆種子，只要你用心去澆灌它。”

　　夜一點點地近了，綿延起伏的山，潺潺流動的水，還有那一簇簇開得很有生

　　氣的野菊花，都漸漸地隱沒在越來越濃的春日的暮色裏。那在山的另一邊若隱若現的，那散落在林間，那由農舍洞開的木門裏，那在孤寂的山村小學裏，倔強地搖曳著的是星星點點的燈光。

　　暮靄一點一點地，溫和地瀰漫。影影綽綽的紅棉燈，暖暖地將她淹沒了。搖曳的燈光中，不禁想到了別樣的夜，想到了那個遠在千里之外的繁華都市，那個紅棉花盛開的地方，想起了家。紅棉燈溶溶地照著，如一簇冬日裏的陽光跳躍著，不太亮，卻足以使人欣悅，也足以使她的思緒再次流動起來。

　　那也是一個暖洋洋的春日午後，當風塵僕僕的她，第一次站在這山村講臺的瞬間，就被台下孩子們如春水般清澈的目光包圍了。

　　“老師，紅棉到底是怎樣的？”

　　這是山裏孩子們給她提出的第一個問題。孩子們企盼地望著她，眼睛裏開始有了霧一般的迷茫。她突然間覺得心裏有淚，涌溢而出，掉轉頭。窗外，山連著山，不知名的山花，在愜意的春風中不知所措地搖晃著。這個時節，千里以外的那個家，燦爛的紅棉早已燦爛地開了滿樹滿街，而在這偏僻的大山裏……她無言地拿出了離家時匆忙摘下的那朵紅棉花。

　　今天，當她再一次迎來這個山花爛漫的春日時，一個不經意的回眸，竟然看見了學堂墻角長著的那顆極嫩極綠的小苗，那顆孩子們親手種下的希望的小苗，此時正在家鄉怒放著的紅棉樹的小苗。

　　夜一點點地深了，而山村學堂裏的篝火卻燃起來了。火光映襯著這一雙雙撥開迷霧的純凈的眼睛，這一針一線縫入她，也縫入了孩子們心底那份最深最真的願望。再待一個春日吧，再待一個春日，把這火紅燦爛的紅棉花，兜得滿滿而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