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緣

央視國際 2003年06月04日 14:32

　　作者 許淑華

　　人生中總有幾個特別的事件和機遇，改變著人們的生活，使人終身難忘。

　　三十七歲那年，在大學工作的丈夫英年早逝。送他上路回來，望著空寂的房屋，摟著年僅七歲的女兒，我淚流滿面。女兒用小手抹著我的淚水，泣不成聲。我低頭望著戴著黑紗的女兒，心如刀絞。丈夫患惡性腦瘤，雖然醫生説他活不到半年，但他從有病到去世相伴我五年。

　　這五年裏，我每二十天一手攙扶著病人，一手拉著年幼的女兒，由天津乘車到北京給丈夫治病。五年來，我把自己的全部精力和愛心投入在重病的丈夫身上，幾乎忽略了女兒的存在…

　　現在摟著女兒，一股相依為命的感覺通透我的全身。我把女兒抱得緊緊的。“媽媽，您千萬不要再嫁人……”女兒抽抽噎噎地説。我的心猛地一緊，幾年來，女兒已看到病重的父親的前途和家庭的變化，小小的年紀有了沉重的負擔。我把女兒抱得更緊了，淚水順著我的臉直淌到女兒的臉上。我使勁地點著頭。

　　我和女兒相依為命。五年過去了，我拒絕著一切好心人對我的勸告和關心。我努力地塑造著女兒的性格，使女兒活潑而又開朗，充滿自信。

　　那一年的春天來得特別早，桃花、梨花、海棠花早早地盛開了，到處姹紫嫣紅，給人帶來好的心情。我到一個學校去講課，那是一所音樂學堂，學生個個聰明活潑，給我的教學帶來了好的效果，我也受到了音樂的熏陶。

　　一天，一個文靜而漂亮的女孩和我在上學的路上相逢。我們在整潔的馬路上談音樂、聊文學，燦爛的陽光照亮了我們的笑臉。

　　“我教您的女兒吹笛子吧，這是我的專業，我特別喜歡小孩子。您給我補習文學，我需要這方面的基礎。”

　　她笑吟吟地對我倡議，我愉快地響應，一個友好的協議産生了。

　　那年，她十六歲，帶著音樂走進了我的家。悠揚的笛聲響透我的小屋。過幾天后，她笑吟吟邀請我帶女兒到她家。開門迎接我們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那是她的父親。那天，她們小姐倆在小屋裏吹笛子、談心，我則和她父親在大屋裏談天説地。我們談得很合拍，她們吹得很和諧，一切都在和悅的氛圍中，時間在笛聲和説笑聲中逝去了。

　　夏季到來了，翠綠的葉子上怒放著火紅的石榴花，熱烈而艷麗。有一天，她邀請我到她家去吃飯，她説，她父親燒得一手好菜，邀請我們去品味。我婉言拒絕。“一定要去”，她堅持説。我仍猶豫，女兒則拽著我的衣服：“一定要去，媽，您會開心的。”我堅持不過，只好赴約。

　　豐盛的餐桌正中是一隻精美的蛋糕，上面插著四支大蠟燭，兩支小蠟燭。啊！今天是我的生日。從丈夫生病到今年，整整十年，我沒有記起過自己的生日。我的眼中噙滿了熱淚。

　　“是我問妹妹的，我們倆和爸爸決定給您過一個溫馨的生日。”一股熱流溫暖著我的全身，我望著他們三個人，半天沒有説出話來，任憑熱淚滴了下來。

　　女兒的笛聲已經悠揚起來了，她們倆成了知心的姐妹。姐姐帶著妹妹去游泳，去唱歌，去踏青。女兒更加活潑可愛了，每每用笑眼望著我，充滿了幸福感。她對我説，姐姐的媽媽和爸爸分手幾年了，姐姐一心親自為爸爸挑選一個可靠的終生伴侶，以了結她做女兒的情感。“媽，您説，姐姐是不是一個出色的女兒！”我心中頗為感慨。

　　金色的秋季來臨了，春華秋實，我望著沉甸甸的果實，心裏充滿了豐收的感情。女兒對我説：“媽媽，咱家和姐姐家合成一家吧，那我們將是幸福的一家。”我沒有吱聲，心裏卻波濤洶湧。

　　我終於有了兩個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