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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家風采

  記者:你在民間藝術的保護中傾入了很多的情感,甚至自己賣房子來搞這臺舞會。這種東西我覺得不是個人的東西,你為什麼要自己去付出?

  楊麗萍:舞蹈這個東西它不是一個商品。在這個問題上跟很多人有分歧。他們總是覺得錢很重要,我投在這個上面是不是可惜。但我個人不是那麼認為。我覺得我在做這個事的時候,我把我僅有的這件事做好了再作另外一件事,那可能會有另外的一個出路,沒關係的,我不怕,我大不了會去種地,回到我的大理。我小的時候種地很好。我有這個生存的能力。如果我在城市裏生活不了,那我就回去種地。住在小草屋裏還很愜意呢。那還是大款們追求的又走了一個圈的生活狀態呢。我們早就在這種狀態裏了。早就在洱海邊,美麗的風景,沒有受過污染的水,草屋,多舒服啊。通透的風,海風吹着,這種生活狀態是最高級的,最有品質的生活狀態。可是有的人辛辛苦苦轉了一圈再去尋找海,尋找水,説我要回歸自然,那個時候已經晚了。

  記者:你現在對於一些孩子傾注了許多精力,儘量讓他們都能成為人才。我昨天看到有一個打鼓的小孩兒特別小,特別讓我感動。

  楊麗萍:那個小孩是哈尼族。我們去到村子找演員,他就給我們唱歌跳舞,不是他一個,一群孩子。唱歌跳舞。然後我發現他最好。他那時候牙還缺一顆,現在長出來了,7歲多了。但是我不能帶小孩出來啊!我就回來了。回來以後這個劇裏頭需要一個小孩子,我就想在昆明找一個吧,在少年宮啊。在那裏的舞蹈學校裏找個小孩吧。我們試過的,找了好多個,哎呀!嬌生慣養的,一會説嗓子疼了不唱了,一會説跳不動了,然後媽媽都跟寶貝一樣抱在懷裏。整個的狀態不對,而且表情姿態都不對。就是我説的那個是在圈子外面,而不是在圈子裏面。怎麼辦?就和主辦單位發生過衝突。我的意思是從村子裏找個原始的小孩子過來,唱他自己的歌,不要交給城裏的小孩唱。他們説你從農村裏找個小孩來,他還要上學,還要吃飯,還要父母怎麼辦?又差點把這個想法抹殺了。後來我説我來付錢好了,我來找學校好了。然後今年春節我又回去把他帶到這來了,帶這以後呢,我就在我們住的附近給他找學校,白天找人送他上學,晚上參加我們演出。這個孩子特別靈,教他什麼,他會什麼。他本來是哈尼族,他用哈尼族的歌在裏面表演。然後你説你來打鼓吧,他馬上就學會了。然後你説你唱個藏語的歌吧,他馬上就會唱了。我們原來找過藏族小孩來唱,他都唱不好。他就是城裏的藏族小孩,他表情不對,就是那種神態不對。這個小孩子就不是,他的眼神裏面有一種憂鬱的感覺在裏頭。就覺得特別有意思,就是質地上的不同。

  記者:你這個晚會從策劃到現在一年多了。我看你非常辛苦,也非常感動。我覺得我們都能理解你的這種追求和這種想法。

  楊麗萍:我是認為這種傳統的歌舞遺産要是我們社會上不引起注意,當然這個東西不像糧食,你沒有糧食你活不了,你沒有這些東西你照樣活得很好。但是我覺得這可能是表面上的東西。你精神上的東西你都不知道它價值,你只是實用主義。所以我希望人們能夠重視這個東西,包括你們,電視臺幫助我們呼籲一下這個東西,這種文化遺産怎麼去保護,怎麼去傳承。日本人做得就很好,拿出大量的資金,現代的東西在發展,歌劇交響樂,真的是百花齊放,時尚的歌舞晚會也在表現。但是有最傳統的晚會,政府拿出錢來支持這個事,養活這個團。但我不希望這樣,我們的做法是,我覺得我應該是一個良性的,不能説是光靠政府的支持,社會的支持。現在的觀念不同了,你這個演出具有票房價值,又好又叫座,是比較好的。但是我們不丟棄我們藝術的準則,我們不去迎合。你明白我的意思吧。我們不像那些民族歌舞一樣,讓少數民族演員穿上漂亮的綢子衣服,讓音樂裏頭夾雜着一些所謂現代的東西,時尚的東西,加上一些花裏胡哨的布景,完全商業性的一種操作。不是的,我們是嚴肅的,我們是認真的,我們是本身的。經過實踐我們要讓這種東西有價值,而不是根本沒有觀眾喜歡,光靠政府組織,這個事這就錯了。

  記者:策劃這臺晚會一年多了。二十五號那天我忽然聽説不讓演了,雖然是由於非典原因取消了絕大多數的演出,但我還是覺得對你很不公平。

  楊麗萍:我倒沒這麼覺得。就是説所有的東西都是有它的因緣,它的因果關係。你要覺悟到這個,你就可能不會災難。地球上就是在發生着所有的事情,你比如説“非典”這個事情,現在好多了,我們家鄉那個時候,瘟疫一來成片的人都死了,這個是大自然的一個規律。它是一個生態平衡。像我們這個現代文明,現代醫療,很多人很長壽,出現這種東西同樣是必然。就像恐龍會消失一樣,這是一個大的規律。我覺得任何東西都有它的結果,就算現在暫時演不了,總有一天會演的。


  記者:你覺得影視創作和舞蹈有什麼區別呢?

  楊麗萍:我覺得電影其實是一個很好的方式,比如説我以前拍過一個電影叫《太陽鳥》是我自己導演,有人會説你不是不喜歡電影嗎?但不一樣呀,我自己導演和像張紀中的那些演員那些導演合作一些東西,他要讓我去表演一個東西和我要去導演創作一個東西是兩個概念。但總體來説拍電影是一個很麻煩的事情。你比如説,我拍《太陽鳥》也很困難,很難拍。它是一個綜合藝術,它不像獨舞這個東西,它自己可以出爐,花錢雇燈光,租點燈。但是我覺得電視電影這個方式它可以把你心裏想的東西在一瞬間表現出來。不像舞蹈比較慢,比較含蓄。它可以讓你童年的時候和現在的時候同時出現,比如我那電影裏就有我童年時候的生活狀態,當時的情景。當時我在想什麼,通過電影蒙太奇一分鐘講完了,然後我做夢想象的一些畫面,在舞蹈就很難啊,在電影裏就可以,它可以重疊,它裏有慢鏡頭,可以飛躍,我覺得很神奇,很有意思。

  我覺得傳統的民族歌舞,我不是説創作型的,傳統的民族歌舞能夠做到這個份上,我感覺我是個創舉。一是我縮短了演員的這個教學時間,人家花4年,我用一年讓農民站在舞臺上。我不是説我是教育家,但是我知道啟發演員原始動力,讓他在最短的時間內成為一個演員。當然這個演員也不是説十全十美,得看他本身的天賦,如果這個演員本身天賦不行,你再使勁也是一個普通演員。裏面就有很好的演員完全比學過四年的演員跳的好。這是一個創舉吧。從教學的角度上講,很多人説你現在不是在辦舞蹈學校嗎?我不用辦舞蹈學校,我們的舞臺就是學校,不用像人家弄一個教室,把演員關起來花上四年的時間教育半天,然後再弄到舞臺上,而演員站在舞臺上不知道東南西北,不知道怎麼跳舞,還要適應一兩年,最後才成舞蹈家。我們不是,我們直接在舞臺上,再排練室裏的教學就完成了。我們試着把最原始的最傳統的東西用最完美藝術的手段表現出來,這真是一個創舉。我們採用的世界上最先進的燈光——帕米燈,在中國沒有幾家有這個燈的,大概兩三家,我們是一個。我們都是想辦法借錢買這盞燈。雲南省宣傳部看了我們這臺晚會希望能主辦,希望能給我們資金資助,但現在沒有,希望他們將來真的資助我們。但是我很高興一點就是省政府宣傳部現在已經對我們這個東西已經重視了。我希望能夠得到他們的支持,以後能夠得到社會上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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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曉宇來源:CCTV.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