涪陵城邊的小田溪,誰也無法想象它當年的繁榮。出土的巴文化精品使我們對史籍中的巴王都城的存在深信不疑。從這裡出土的器物以樂器為主。計有鐘、鉦、淳於等,尤其引人注目的是一組14枚制的編鐘。樂器在古時是權力和身份的象徵,很顯然,樂器的主人應歸巴國君侯。14枚制的編鐘在出土武器中十分罕見,與楚式編鐘相比,它們在形制和紋飾上風格各異。
在製作工藝上,巴人編鐘已達到了登峰造極的水平。音樂家證實每件單鐘可測出雙音,具七聲音階。14件編鐘尺寸依次遞減,從通高21厘米到8。6厘米,精確度極高。音樂考古學家已把它作為古典音樂的獨立類型來研究。
另一種造型奇特的巴人樂器,它們在戰鬥中被巴人武士用於作戰。淳於是巴人最典型的樂器,至今只見於巴蜀地域,巴人在戰鬥時,敲擊淳於肩部發聲,淳於聲大如雷,清響良久。作為巴人特有的青銅器,淳於一直未傳到楚地和中原,作為技藝高超的青銅製品,淳於無疑是巴人崇虎的精神外化。淳於上的白虎造型有的極具現代藝術風格,繁者造型寫實性強,虎的耳目清晰,張口露齒,能清楚地數出虎牙。編鐘與淳於的形制,都在漢唐之際消失,他們在地底下漫長的沉寂着,到再次見到陽光時,它們恍若剛剛鑄就。
巴人曾在長江和嘉陵江流域多次建都,大量的青銅製品和陶製品令我們驚嘆,這確實是一個曾經光彩四射的王國,但我們卻已找不到一座完整的巴人遺城。歷史上輝煌的巴人城廓,同他們的歷史一起沉入了地下。天性浪漫的古代巴人怎樣修築他們的城池呢?
這個圖形出現在巴人的青銅器上,被考古學家考證為"幹欄式"圖語,在今天的渝東南、鄂西、湘西北和黔東南地區,我們看到了大片大片的幹欄式建築,今天的土家人就居住在這樣的"幹欄"式吊腳樓中。
古代巴人居住的地方多依山傍水,地形決定了他們的建築樣式。盛産林木的地域也為這種建築物提供了條件。古代巴國的城市完全可能就是由這樣的"幹欄式"木樓構成的龐大建築群,他們無需修築堅固的城墻,周邊險峻的峽谷和山地就已使他們城鎮固若金湯。
很久以前的巴城中,人們在這裡生兒育女,平凡交往,這不是一些封閉的城市,一條大江和無數的溪河使城市變得鮮活,商貿活動日趨頻繁,他們用本地的鹽換取來自峽谷外的貨物,用他們的織布換取羨慕的目光。
災難可能在一夜之間降臨,洶湧的長江和難以計數的山體災禍或許不只一次的摧毀過這些峽江居民的夢想,泥沙和濁流帶走了他們的生活和城市。今天我們看到的這些峽江樓閣是否就是遠古巴人城樓逼真的再現?這中間隔着神秘的時間黑洞。
在古巴人活動過的地區,這些被稱作"天街"的建築格局仍隨處可見,它們依山就勢、層層疊建,象高聳入雲的祭臺,居民們保持着淳厚的巴人遺風和生活習俗。很久以前,楚宮和秦城都已消失,電影製作者依據現存的古代宮厥和資料將它們復原,今天存留下來的宋城、明城在建築結構上與秦漢文化一脈相承,而楚城是這一切的源頭。從今天土家聚居的"幹欄式"建築中,我們尚能找到聯結的語言鏈條。從考古發現看,黃河流域古代部族的建築多用夯土建成,這可能是遠古中原地區建築的活化石,在我們能了解的古代建築中,看到了夯土和複雜的木架梁架結構合一的樣式,而木架梁結構後來無疑成了中國古建築的主要內容。我們在當中看到的全是幹欄式建築的影子。
我們的目光再次回到神秘的巴蜀圖語中,這個符號是否有着某種同樣神秘的暗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