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 念 蒸 汽 火 車 【藍齊格格1】2004-04-10
央視國際 2004年08月18日 15:33
小時候,我最喜歡的就是坐在院子外面,靜靜地遙望遠遠的高地上徐徐流動的螢火,當從父親那裏知道那是一列列火車的時候,更增加了我對火車久已的嚮往。
那是,我家住在隴海線以北公里的鄉村,由於家鄉地處渭河平原,隴海鐵路所處的海拔比我那裏高100多米,所以對來往的火車在晚上觀察的很方便。加之那時候的鄉村文化生活單調,大人們在勞動之餘就是“諞閒傳”,小孩子一般都是圍著大人嬉鬧追逐,而我則喜歡坐在院子,凝望遙遠的夜空,數著星星,聽奶奶講古老《織女牛郎》的故事,或者乾脆走到院子外面,靜靜地遙望著遠方的高地,共同期待著“流螢”的出現,加上父親説過“螢火蟲”之大之長之雄偉,我更加喜歡這靜靜地“螢蟲”悄悄地的流動,喜歡有朝一日自己長大了坐上“流螢”,暢遊世界,讓我充分感受世界之大,世界之美。
三年後,父親意外的調到了砂石管理站,負責給貨位分發火車車皮,每一天都要和火車打交道,我很高興父親能有這樣的工作,纏著要去,父親總是不允許,可能怕不安全,後來我經常懇求,奶奶也幫我説服父親,終於有一天,坐著爸爸的自行車,到在我看來是很遙遠的灞橋,去看嚮往已久的雄偉壯觀的蒸汽火車。
終於,我看到了火車,那是一列蒸汽火車,從遠方駛來,巨大的蒸汽和煙霧隨著它的前行而升騰起一條巨龍,霎時蔚為壯觀,它咆哮的聲音很大,在可視的時候,地面就在顫動,當它走近的時候,地面在抖動,我不由自主的後退,不由自主捂著的耳朵,那奔騰的蒸汽聲音依然很大;開朗的火車司機,看到我樣子哈哈大笑,不停地拉著汽笛和父親打招呼,要抱我上火車頭,我很怕了,我害怕這龐然大物了,司機見狀,我看著他那咧開的大嘴,我看出來他那我的畏懼當開心,這是父親要我和他一起上火車,我哭了,就是不上,父親沒有辦法,讓我原地呆著,他隨火車一起工作了。
看到徐徐離開了列車,我忘卻了害怕,望著巨大的列車升騰的煙雲形成的巨龍,望著列車如此之大的車輪和連軸,望著火車前進時連軸怪異的扭動,大地的顫動,我又感到火車的偉大與神奇,我後悔自己,後悔沒有和父親一起登上火車,去享受它帶給我的震撼和豪情。
晚上,我問父親,父親告訴我這是一列蒸汽貨車,主要是拉運這裡的砂石的。在老家,你看到的是隴海鐵路線上的客運火車,客車晚上的燈很亮,所以從遠處看運行的火車就像夜晚流動的螢火蟲,其實火車很長,很大,一節貨車車廂裝載100噸,客車運150甚至200人……從那時起,我很敬重火車,敬重開火車的人,也喜歡遠遠的看著火車,享受蒸汽火車給予我的想象和安慰。
1986年,我工作了,單位正好就在隴海鐵路灞橋車站附近,我的房子距離鐵路很近,有100多米,震耳的火車聲嘈雜的我徹夜難眠。隨著時間的增長,我適應了那裏的生活,每天下班都要出去漫步,當然最喜歡的還是灞橋車站看火車,去聆聽蒸汽火車的鳴鏑,去感受原始的工業革命給與我們的壯美。
當我走到車站,車站的一列列火車飛馳而過,惟獨沒有蒸汽火車。我在想,人類社會的進步,人類對於火車的苛求,火車已經沒有我兒時的浪漫,沒有了咆哮和漫天雲煙的丰姿,我只能看看服了“興奮劑”內燃機車、電力機車的瘋狂奔馳,只有在坐車的時候享受現代科技帶給我們的便捷。每次在車站,我只能的靜靜地尋找著古老的蒸汽列車給我的遐想和快樂,但是很難看見它的雄姿和怒吼,當他出現的時候也只是在車站自己的調度之中,我常常懷著悵惘,離開車站。
有一次,我領著孩子去火車站,猛然發現有一台蒸汽火車昂首屹立在那裏,走進一看,沒有司機,再看車身,滿是創痍,顏色斑駁陸離,靜靜地躺在那裏,沒有一句吼聲,孩子問我那是火車嗎,我毫不猶豫的説是,但是看到它的滄桑,我深深感覺到:它是位老人,它需要靜靜地休息,我撫摩它碩大的車輪,遺憾的帶著孩子離開了車站。
前幾天,我因為公事去銅川,意外的看到了它的雄姿。那是在去往李家塔煤礦的路上,我突然發現路旁停了二輛旅行車,路邊有60多名外國朋友,我停下車來,扛著攝像機,問他們在做什麼,領隊的朋友很快走來,向我解釋,是英國和比利時的朋友專程來這裡參加“蒸汽火車遊”的,並告訴我,蒸汽火車很快就要從山溝開出來了,我格外高興,用攝像機錄製了激動人心的一幕:在荒涼的黃土高原,在綠色點綴的春天,一列火車他帶著西北人固有的彪悍,負荷著沉重的責任,從遠遠的山溝奔騰而來,那咆哮著升騰著的濃煙,傾訴著人類工業革命的原始動力,他一路奔跑著,呼喊著,帶著對大地的親吻和心動衝向山溝,又昂首奔向山頭,和著陣陣的嘶鳴,激烈的躍動,在山垣上迴響著他的震撼,我的心也和著他的節奏在跳動,我想我找回了兒時的感覺,激動的淚水默默地流下了,為了那古老的,滄桑的……
出差回來,我感慨萬分,在查閱了有關蒸汽火車的資料後,更增加了對他的懷戀,我想人類社會的發展日新月異,當新事物不斷出現的時候,我們不應該忘記那些為人類發展做出貢獻的蒸汽列車,因為他給予我們太多的遐想,太多的追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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