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車旁的風景——講給水的故事【灰蚯蚓】01-09

央視國際 2004年03月19日 16:19

　　煙雨江南回到嚴冬的家鄉，忙碌後夜幕下整理思緒時，總覺得還太早的講述故事，路上的感受太多了，需要時間來體味感悟，才會是自己得到的，真正屬於自己的某些東西。

　　路在那裏，想去到走出去，其實很簡單，給自己定了四個字“隨心所欲”，騎行不過是種個人經歷，不需要承載太多的重負，普通的猶如平平常常溜走那日子，騎行中曾經不斷的問自己，路是什麼？

　　路不過是人生一段經歷，它延續著，沒有盡頭，你可以小歇片刻可以飛快的回頭一瞥，但不能停住腳步向前，我們自己就是路，我們的心靈就是路上那旅人。

　　騎行路上能謝的，是許許多多的陌生人，

　　問路最多的交警、養路工人、路邊當地老人，熱心幫我畫圖指點古跡的當地旅店老闆，還有許多與我曾講過話的當地人，千里之外能有一句話的緣分，讓騎行路上的經歷更充實，值得我鞠躬一謝了，謝謝！

　　漂在路上要感恩的，是走進自己生命裏的好友，

　　好友是可以穿透時空的微笑，笑在漂泊的心頭，寥寥幾字短信輕輕一句問候，撕裂開時空看同一處風景，相視一笑天涯盡處飲杯酒，不醉不歸。感恩生命，讓我們此生是朋友。

　　心靈旅途上無法表達的，是支撐在心裏的思念，

　　夢縹緲如煙，就像身邊白雪茫茫的土地換成小橋流水的霧氣，短暫時光流逝寒風又環繞身邊，擁有嗎？擁有！擁有嗎？不知道。

　　心靈之旅，夢是那顆漆黑長夜裏惟一閃亮的星，只有她聽得見你輕輕的低訴……

　　寒蟬悽切，對長亭晚，驟雨初歇。都門帳飲無緒，留戀處，蘭舟催發。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念去去、千里煙波，暮靄沉沉楚天闊。

　　多情自古傷離別，更那堪，冷落清秋節！今宵酒醒何處？楊柳岸、曉風殘月。此去經年，應是良辰美景虛設。便縱有千種風情，更與何人説？

　　長亭，伴著那闕送別的詞飲盡杯酒，風吹動那串紫色鈴鐺，水霧飄過心頭，路向南悄然打開，微笑裏車輪動了……

　　風在往那個方向吹？風在往南吹

　　（一）風雪大驛路

　　夕陽下，叉住了冰雪上疾行的單車，紅霞裏那片群山勾勒出巍巍古城，嘴角一絲笑意……

　　水，那就是山海關，關內關外的分水嶺，紫色鈴鐺聲裏，冰雪滿途的１１４公里路一天就趕過來了。回頭對你笑笑,水，那鈴鐺一路響在風中，響在單車后座，就像風給水講這一路故事，水用笑意悄悄化開冰雪漆黑夜路的艱險。月色裏，玄秘冷漠的朔風將要推開這天下第一關的門。

　　單車旁的風景匆匆掠過，而車輪下這條路的故事，這條關外通向關內的路，老輩人口中的大驛路，歷史裏的大驛路，一個裝滿故事的老人，坐在東北火炕的炕沿邊,慢慢給我們這些非要聽著故事入睡的調皮孩子講述著滄桑，多少悲歡離合如過眼雲煙，留在這裡又有多少呢？

　　七里橋的古驛路烽火臺邊，初行的興奮被勞頓淹沒前，倚在單車旁我們聊起那大驛路曾經一來一去的人，

　　金國旗幟被北風撕扯的獵獵作響,金兵促擁著那些滿是戰利品的馬車裏，把這徽、欽二帝夢裏多少淚碾壓的粉碎，攪拌在風雪中滿天飛揚，望斷南方的思念阻不住向北的馬蹄；

　　五國城，枯井口望見的天是什麼顏色，那口井裏一定有著讓清明上河圖黯然失色的圖畫，夢幻裏最美麗的風景，那雙丹青手會用指甲慢慢在井壁的土坯磚上細細勾勒，那是個輝煌的歲月，詞賦與富庶交織在一起，北國風雪帶來的鐵蹄聲裏一個朝代結束了，狂風驟雪淹沒五國城，那口井會塌在什麼時候……

　　冰雪大驛路上匆匆南行著關寧鐵騎的馬蹄，滿臉北國風霜的袁督師，心裏則滿是京師勤王對後金汗皇太極的憤怒，他知道這會是他最後一次走在這大驛路嗎？

　　這條他奔波了無數次的大驛路，會與他夢裏鄉關那東莞的路有怎樣的區別，身陷詔獄的督師望得到從這大驛路上哭泣趕來，為他鳴冤叫屈的百姓士卒嗎，魂斷京師的忠魂帶走了那個朝代最後一縷希望……

　　前所城慢慢籠罩進夕煙裏，手機又輕盈的震動起來，短信裏會心一笑。水，想起多年前那首老歌，人生若夢，轉瞬間能看過幾多夕煙，我輩用文字來留戀，這大驛路用風雪來哭泣。

　　路邊的歡喜嶺留下多少普通百姓背井離鄉走出關城後,對關內流下最後的一滴淚，咬咬牙轉過身走進關外大地，風雪覆蓋掉他們的腳印，年復一年，直到把嶺上那殘破的威遠城哭成了嗚咽城，親手修建的威遠城裏明將吳三桂俯下了身，向著曾經的敵手——後金攝政王多爾袞撐起了一個王朝。

　　大驛路默默看著時光匆匆,只剩下這些刻著故事卻無人再講述的地名……

　　車輪碾過冰雪大驛路，水,我們的路開始了,心向著南方,讓這嚴冬白皚皚的冰雪慢慢在我們眼裏換成春的蔥綠,這時光裏記得那句話"沒有比人更高的山,沒有比腳更長的路",聽那鈴聲響起,低低吟唱起那首藏地的詩……

　　那一月我搖動所有的經筒,

　　不為超度,只為觸摸你的指尖;

　　那一年磕長頭在山路,

　　不為覲見,只為貼著你的溫暖;

　　那一世轉山,

　　不為修來世,只為途中與你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