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經濟時報】普京總統的教訓
央視國際 (2002年12月19日 14:21)
中國經濟時報消息：閱讀“大雜院里長大的總統——普京憶童年”（《北京青年報》12月1日），發現文筆流暢而翻譯得人。但予我印象深刻的卻是普京總統因童年時期頭一次挨揍而得出、後經KGB生活鞏固、至今奉行不衰的四點教訓。摘抄如下：
首先，我不對。當時，那孩子只是對我説了句什麼，而我卻很粗魯地把他給頂了回去，那話簡直能把人噎死。實際上，我這樣欺負人家是毫無道理的。因此，我當場受到了應得的懲罰。
第二，如果當時站在我面前的是個人高馬大的壯漢，也許我就不會對他這樣粗暴。因為這孩子第一眼看上去瘦骨伶仃，我才覺得可以對他撒野。
第三，我明白，在任何情況下，不管我對與否，為能進行還擊，就都應當是強者。
第四，我應當時刻做好準備，一旦遭人欺負，瞬間就應當進行回擊。瞬間！
兒童鬥毆，可能屬於常情；大欺小、強凌弱，可能中外皆然。告到師長那裏，得到的教訓總是“他不應該欺負人，但你也不應該還手。”孩子在外面受欺負，該不該鼓勵他打回去？前不久報章上還議論不休，可見這個問題至今沒有解決。從上面的引文看，普京屬於主張堅決不受欺負的一方。儘管持不同意見者不會因為他位高權重就盲目贊同，從實際生活來看，恐怕他還是對的：堅持受欺負而不還手，等於堅持受欺負。堅持受欺負的結果，不但兒童時期日子難過，長大了也會因為自幼養成的軟弱怯懦而繼續受欺負。而一個民族中這樣的人一多，該民族的日子也會難過以至於過不下去。全球各個民族，有幾個是靠忍受欺負活下來的？
問問那些掙脫殖民統治、贏得真正獨立的民族的老人罷，問問他們，如果他們中的多數軟弱怯懦，他們那個逼得走投無路的民族能否存活下來。
如上的贊同之餘，覺得這位俄羅斯總統的話似也有可問之處。
第一，“瞬間”。有道是，“好漢不吃眼前虧”，“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甲午當年，李鴻章是主和的，直到現代還因此挨罵。但後果如何，大家都知道。庚子年間，義和拳是主戰的，直到現在還受讚揚，但那後果又如何，大家也都知道。所以，“瞬間”——就是説“立刻”或“馬上”——“就應當回擊”未必是上策。
第二，“在任何情況下，不管我對與否，為能進行還擊，就都應當是強者。”
“應當是強者”，這話我同意。個人也好，民族也好，享樂乃至簡單的溫飽或僅僅是繼續生存都只能以奮鬥為前提，而要奮鬥就必須是強者。但是，“在任何情況下”，包括自己“毫無道理的”的情況麼？連“我這樣欺負人家”、以至於“當場受到了應得的懲罰”時，也“不管我對與否”，“都應當是強者”，以求能夠“進行還擊”麼，而且是“瞬間回擊”？
那麼，如果你身處對方——無論是孩子、成年人或另外的一個民族，總而言之是暴力相向的對手——的地位，你該怎麼辦？實際上，你會怎麼反應？乖乖挨揍，還是雖困獸而猶鬥？
如前所説，該不該鼓勵受欺負的孩子反抗欺負者，人們至今還在辯論。但我相信總以衝突的是非為出發點，故而無論是辯論中的哪一方，對這一問的回答必然都是否定的——這道理實在太淺顯了。
太淺顯的道理，也值得在此一問？
我以為值得。因為這雖是童年的回憶，卻是成年的結論，而且這位成年人非別，乃是世界大國俄羅斯的總統。
難道，我沒有讀懂普京先生的意思？
2002 12 02，十二樓
（馮世則）
責編：水晶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