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多年初心不改：巴塘草原上的“騎兵精神”傳承

　　寒冬時節，筆者探訪第76集團軍某旅玉樹獨立騎兵連——

　　“騎兵精神”永不褪色

　　■李智  嚴楚

　　玉樹獨立騎兵連組織騎術課目訓練。文明 攝

　　寒冬，青海省玉樹藏族自治州，晨光拂過巴顏喀拉山麓。

　　戰馬疾馳，蹄聲如鼓，第76集團軍某旅玉樹獨立騎兵連官兵開始了一天的操練。

　　馬刀在朝陽下劃出凜冽寒光，年輕的面龐在雪山映照下剛毅而堅定。

　　“班長，高原到底啥樣？”新兵下連前，來自清華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的大學生士兵萬方偉得知自己被分到騎兵連，好奇地向前來接兵的班長、中士王凱提問。王凱回答：“眼睛在天堂，身體在地獄。”

　　玉樹獨立騎兵連駐守在海拔4000多米的巴塘草原，山地起伏大，氧氣含量僅為內地的60%，一年中近9個月在下雪。強風、暴雨、冰雹等天氣更是家常便飯、説來就來，官兵笑言：一天之內輕鬆體驗一年四季。由於特殊地域條件的限制，騎兵發揮軍馬出色的機動性和耐力，通過傳統騎乘方式執行巡邏任務，在追擊、偵察等方面具有獨特優勢，可以有效彌補高原山地機械化巡邏的短板。

　　真正站在巴塘草原時，高原給了萬方偉更直接的答案——劇烈頭痛、噁心嘔吐、胸悶氣短。萬方偉意識到，班長當初並非開玩笑。

　　適應高原環境後，馬背上的考驗接踵而至。訓練場上，王凱把軍馬“追風”的韁繩遞到他手中，萬方偉雙腿死死夾住馬鞍，身體卻依舊搖晃不穩。幾天訓練下來，萬方偉大腿內側被磨得血跡斑斑，褲子和傷口黏在一起。可即便如此，萬方偉依然沒有馴服“追風”。

　　“每一名騎兵都會經歷這個階段。但是馬通人性，你只要真心待它，它就會認你這個戰友。”在班長指點下，萬方偉每天訓練結束後，主動在馬廄多待一會兒，他一邊為“追風”刷毛、喂草，一邊輕聲和它説話。漸漸地，“追風”似乎也認可了萬方偉，還會在他靠近時噴個親昵的響鼻。

　　一次騎馬射擊訓練中，“追風”踩進泥坑失去平衡，就在萬方偉即將墜落的瞬間，“追風”奮力昂頭穩住身體，使他避免了受傷。

　　磨破的傷口結成厚繭，雙臂也漸漸變得有力。經過一段時間努力，萬方偉逐漸能在馬背上完成戰術動作，當初那個拿不穩馬刀的大學生士兵，逐漸成長為一名合格的高原騎兵。

　　前不久，萬方偉報名參加連隊“馬背宣講隊”。他苦學藏語，主動發揮大學所學專業優勢，將黨的創新理論要點編成通俗易懂的“口袋書”，把黨的惠民政策繪製成生動形象的“漫畫冊”。在巴塘草原的帳篷火爐邊、牧場草地上，萬方偉與戰友們走到牧民群眾中間，展開通俗易懂的宣講，把黨的聲音傳到千家萬戶。

　　“巴塘草原一望無垠，我以前常常辨不清方向，就像不清楚以後的軍旅路該怎麼走。”二級上士徐歡告訴筆者，剛下連時，繁重的訓練、艱苦的環境，讓他一度感到難以適應。

　　軍馬放青是勤務班的重要任務，常伴隨着野獸襲擾的危險。“沒跟狼群交過手，就不算真正的騎兵。”該連官兵説。

　　徐歡第一次放夜馬時，班長倉洛加才讓帶着他和另外兩名新兵觀察軍馬吃夜草的狀況，以此了解軍馬習性。深夜，馬群突然尖銳嘶吼，馬蹄聲異常嘈雜。倉洛加才讓敏銳地意識到有情況，迅速打開強光手電四處搜尋，只見100多米外的山腳下，幾匹狼蹲在地上，綠幽幽的眼睛散發着陰森的光。

　　“快！收攏馬群！”倉洛加才讓帶領大家迅速收攏馬群。然而，狼群也在漸漸逼近。

　　“快點火把！”在班長提醒下，徐歡扯開戰備包拿出打火機，卻因為慌亂一時打不着火。此時，狼群弓身蓄勢，隨時準備發起攻擊。倉洛加才讓立刻衝到徐歡身前，從他手裏拿過火把並迅速點燃。濃烈的柴油煙混合着火光升騰而起，倉洛加才讓奮力揮動火把，在狼群前形成一道“火墻”。對峙片刻，狼群甩尾遁去。

　　班長倉洛加才讓擋在身前的背影，從此烙印在徐歡腦海裏。“從那天開始，我找到了成長的方向。”徐歡説。

　　在騎兵連，精神傳承是重要一課。上等兵李曦記得，新兵下連第一課，連隊組織大家拜訪一位藏族老騎兵——94歲的土多才仁。

　　老人身着褪色的舊軍裝，聲音洪亮地為新兵們講述騎兵連的光輝歷史。

　　玉樹獨立騎兵連自1949年10月組建以來，忠誠履行使命，先後榮立集體一等戰功4次、集體一等功10次、集體二等功6次，被授予“高原民族團結模範連”等榮譽稱號。70多年來，官兵高揚民族團結旗幟，與巴塘草原上的牧民群眾結下親如一家的魚水深情。

　　説話間，老人起身從墻上取下一把锃亮的馬刀，手腕一抖，刀鋒在空氣中劃出凌厲的弧線。“那天，我們緊握韁繩，挺直腰板，代表全軍騎兵接受了毛主席檢閱！”老人目光炯炯，仿佛又回到了閱兵場。

　　聽着老人的動情講述，想起連隊榮譽室裏的先輩事跡，李曦深受觸動，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在部隊好好幹，爭當一名合格的騎兵戰士。

　　寒來暑往，年復一年，巴塘草原上的軍馬換了一批又一批，馬背上的戰士走了一茬又一茬，可一代代騎兵連官兵始終堅守於此，70多年初心不改，將最美的青春獻給這片遼闊草原。

　　前不久，玉樹獨立騎兵連所在營受命為全軍騎兵單位開展課目演示。演兵場上，全連官兵高擎馬刀發起衝鋒，鮮紅的旗幟迎風招展、獵獵作響。

　　採訪結束時，筆者想起該連官兵反復説起的那句話：騎兵戰士血性常存，“騎兵精神”永不褪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