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冠小組賽第4輪，多特蒙德隊正在訓練備戰

　　德國足球近二十年的起伏興盛是個耐人尋味的好課題，從各個側面觀察，對於我們這個足球貧弱之國，都會有擊中內心的別樣感受。當今，有一位聲名顯赫的德國足球觀察家兼自由撰稿人，名叫烏爾裏奇·何塞，今年48歲，在波鴻大學的文學碩士畢業論文內容涉及棒球，是多特蒙德隊季票持有者，已經著有四部與德國足球有關的書籍，其中兩部獲獎，最有名的一本是《Tor！—德國足球故事》，長銷不衰。Tor，就是英語裏的Goal，“進球”之意。下個月，《Tor！》將借著德國足球新生命週期的高潮，推出新版，烏爾裏奇·何塞也許是因為“大黃蜂”的堅定擁躉吧，在新書中特意強化了多特蒙德在德國足球復興時代中的獨特作用，贏得“藝術家”美名，貴氣十足的拜仁暫且不是主角。

　　在烏爾裏奇·何塞的思緒之中，德國國家隊與多特蒙德隊的興衰週期彼此緊密關聯，上世紀九十年代，統一的德國隊在貝肯鮑爾的統帥下贏得大力神盃，多特蒙德隊則奇襲成功，登上歐洲之巔。進入新世紀，德國隊在日韓世界盃決賽中敗走，2008年多特蒙德距離歐洲冠軍也是功虧一簣。2010年，德國隊在南非贏得新名望，多特蒙德也順勢邁進歐冠一流強隊之列。我不是拜仁鐵桿，不知如何回擊烏爾裏奇·何塞才好，但拜仁之於德國足球的魂魄塑造作用似乎並不在《Tor！》之中做太多渲染。拜仁財大，但多特蒙德也有一項驕傲，它是德國足球唯一一個在資本市場中經受風雨的俱樂部，具有指標意義。

　　誰説多特蒙德只映照德國足球的強盛，自己也有慘澹日子，2003-04年賽季，俱樂部宣佈債務已經達到1億英鎊之巨，總經理無奈離任。此前三個星期，德國國家隊也恰巧跌入谷底，沃勒爾黯然離職，剛剛走上復興之路的德國足球愁雲密布。2005年3月14日，星期一，決定多特蒙德未來前景的日子來到了，444個俱樂部小股東匯聚在杜塞爾多夫機場附近的酒店，共商如何挽救債臺高築的多特蒙德。這些小股東都是通過一個投資基金入股多特蒙德隊，鋻於俱樂部已經沒有現金可以支付股東收益，如果股東不同意延遲收回股本和收益的話，多特蒙德一夜之間就要宣佈破産。經過六個小時的磋商，股東們達成一致協議，為了俱樂部的生存，願意暫且放棄當下利益，多特蒙德總算被拯救。

　　危機暫且被緩解了，但是復興之路無比艱險，任何一個決策失誤都會讓多特蒙德無力回天。與家底兒殷實的拜仁相比，多特蒙德一夜之間落魄為一介平民，唯一的選擇只有放棄買進明星，轉而相信年輕人和價格低廉的外籍球員，唯有此才能度過眼前的苦日子，那些沒有經驗的球員至少可以給俱樂部帶來激情和勇氣。戰略雖然如此，但是若想迅速打開新局面談何容易。三年努力，好不容易多特蒙德打進了德國杯決賽，與一直活在好日子裏的拜仁相遇。面對強大的拜仁攻勢，一個選擇擺在多特蒙德教練組面前，如何架構後防線，那一年胡梅爾斯19歲，但主教練多爾沒有勇氣讓新人面對拜仁的強大攻勢，保守地選擇了35歲的沃恩斯和34歲的科瓦奇組成中路防守組合，結果依然無法阻擋住托尼的淩厲攻勢，以0比2敗下陣來。此時，多特蒙德董事會終於明白了，如果想走在一條新路之上，那就必須在起用年輕球員之前，先請來一位沒有任何束縛，可以開創新局面的新帥。在德國杯賽決賽結束後五個星期，德國隊開打2008年歐洲盃前五個星期，克洛普空降多特蒙德，一個新時代就此開始了。

　　如今看來，多特蒙德的復興自然不是僅僅記住傳奇主帥的名字，更需要找尋到德國足球戰略的宏大軌跡，兩項由德國足協發起的青訓計劃讓很多俱樂部從中受益。2002年，德國足球艱辛上路，啟動青訓計劃，此前足足十年時間，德國青年隊在歐洲毫無建樹，最後一次贏得歐洲冠軍還是1992年，當年在U-16歐洲錦標賽決賽擊敗了西班牙隊。經過紮實努力，到了2009年時，德國搖身一變已經成為了歐洲第一支連奪三個年齡段歐洲青年錦標賽冠軍的國家，孵化出了當今德國國家隊的中堅主力。一時之間，在德甲聯賽中除了為保級而苦戰的球隊，其他球隊都大膽使用蓬勃而來的新人，多特蒙德在與拜仁對戰時，主力陣容的平均年齡已經低至22.3歲。2010年，南非世界盃賽結束後四個月，德國主帥勒夫在總結德國國家隊進步時，非常感慨地表達説，世界盃時的德國隊已經比2008年歐洲盃時平均年齡陡然小了四歲半，一個亞軍和一個第三名，德國足球重新找回了尊嚴，復興功成。

　　在南非，德國隊小組賽脫穎而出之後，接連挫敗了英格蘭和阿根廷隊，一度堪稱大熱，遇到西班牙之後才繳械投降。勒夫在這屆世界盃賽中，算是成功地實踐了所謂的“對抗壓迫式打法”。世界盃賽結束後六個星期，多特蒙德隊祭出更為極端的“對抗壓迫式打法”，克洛普從德國隊的進步中汲取了信心，他麾下年輕的戰將們骨血中崇尚進攻，哪怕面對再強的對手，也會昂揚突進，不斷地創造機會。在新賽季中，多特蒙德再現巨人姿態，儘管錯失了多次點球良機，但是在聯賽中兩戰擊潰拜仁，捧得聯賽冠軍。

　　復興之路上，需要資金，需要社會資源的合理配置，更需要對於足球的深邃理解，默默堅守足球規律，打通足球發展血脈。過程之中，也需要一個又一個足球藝術家，我不敢完全贊同烏爾裏奇·何塞對於多特蒙德的偏愛，但是如果強大的俱樂部能與國家隊良性促進發展，那當然是最美妙的現實，我們期待的不就是這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