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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慶吉:回首名著入莽蒼
——淺析名著類節目在《百家講壇》中的地位和作用
央視國際 (2005年04月23日 19:27)

  “百家講壇,罈罈都是好酒。”《百家講壇》欄目在追求節目精品化的過程中,有一壇“好酒”以其獨特的魅力和良好的收視表現在百家講壇的“罈罈罐罐”中獨樹一幟,這壇“好酒”就是名著類節目,《新解〈紅樓夢〉》《紅樓六家談》《〈紅樓夢〉裏的配角》《説聊齋》等節目就是這種名著類節目。

  在本文正式論述之前,先要解決一個概念問題,何為名著類節目?筆者認為,廣義上講,名著類節目就是指以挖掘、評點中國古典文化典籍的思想文化內涵、藝術創作方法、探佚作者與文本的來龍去脈為基本內容的節目。狹義上講,名著類節目就是指以挖掘、評點中國六大古典文學名著(《紅樓夢》《水滸傳》《三國演義》《西遊記》《金瓶梅》《聊齋志異》)的思想文化內涵、藝術創作方法、探佚作者與文本的來龍去脈為基本內容的節目。本文的論述以狹義上的定義為基本出發點。

  一、名著類節目的收視分析:

  我們以《新解〈紅樓夢〉》《紅樓六家談》《〈紅樓夢〉裏的配角》《説聊齋》四個名著類系列節目為分析的樣本。我們可以得出以下結論:

  1、名著類節目收視表現逐年走高。

  《新解〈紅樓夢〉》系列節目(2003年5月14日至2003年11月5日播出)的平均收視率為0.072,《紅樓六家談》系列節目(2004年11月30日至2004年12月17日播出)的平均收視率為0.125,《説聊齋》系列節目(2005年1月11日至2005年1月28日播出)的平均收視率為0.178,《〈紅樓夢〉裏的配角》系列節目(2005年1月20日至2005年1月28日播出)的平均收視率為0.22。

  這樣一種逐年走高的收視表現既説明名著類節目確實是深入人心,深受觀眾喜愛,也説明節目只有走系列化才能推波助瀾,形成1+1〉2的規模效應。

  2、以人物為切入點的節目大放異彩。

  在《新解〈紅樓夢〉》的16期節目中,有三期是人物類節目,其平均收視率為0.054,最高收視率為《是是非非王熙鳳》的0.119;

  在《紅樓六家談》的16期節目中,有六期是人物類節目,其平均收視率為0.22,最高收視率為《揭秘秦可卿(下)》的0.30;

  《〈紅樓夢〉裏的配角》的6期節目全部是人物類節目,平均收視率為0.22,最高收視率為《晴雯之死與襲人之冤》的0.39;

  《説聊齋》的6期節目也全部是人物類節目,平均收視率為0.178,最高收視率為《神鬼狐妖的魅力》的0.23。

  由此可見,節目必須適應和掌握觀眾的收視心理和審美心理,強化節目故事化、故事人物化、人物細節化的做法。

  3、懸念型節目獨領風騷。

  在《紅樓六家談》節目中,以懸念牽動的兩期節目《揭秘秦可卿(上、下)》的收視率分別是0.17、0.30,遠遠領先於本系列的其他節目;

  在《〈紅樓夢〉裏的配角》節目中,以懸念牽動的節目《晴雯之死與襲人之冤》的收視率是0.39,亦遠遠領先於本系列的其他節目。

  在上述三期節目中,層層設伏,懸念迭出,不斷製造新的誤區,經過抽絲剝筍式的佈局,在最後一刻揭開謎底,很好地調動了觀眾的收視心理和審美心理。

  由此可見,節目必須以懸念作為牽動力,要麼驚心動魄,要麼出人意料。同時,對那些缺少懸念要素的節目也要善於“平地起高樓”。

  二、名著類節目的文化基因:

  名著類節目何以受到觀眾的青睞?其原因是多方面的,而涉及深層次的文化基因,則是不可替代,也是至關重要的。筆者認為,名著類節目的三種文化基因值得我們高度重視。

  文化基因之一——中華傳統文化的永久魅力

  中華傳統文化的獨特魅力是名著類節目最重要的文化基因。比如《紅樓夢》,為什麼會有那麼多人關注?就在於《紅樓夢》深藏的中華傳統文化。紅學家周汝昌説過,“《紅樓夢》是中華之文化小説,因為這部書充滿了中華傳統文化的精華,卻表現為‘通之於人眾’的小説形式。如欲理解這一民族文化的大精義,讀古經書不如先讀《紅樓夢》。在雪芹筆下,顯得更為親切、生動、繪聲繪影,令人如‘入’篇中,親歷其境,心領其意。”周先生的這一概括恐怕是對《紅樓夢》為何能夠深入人心的很好詮釋。同樣,六大古典文學名著的另外五部,儘管在境界、水平上難以與《紅樓夢》比肩,但作為歷久彌堅的經典作品,自有其獨特的一面,也是中華傳統文化的絕好教材。對於渴求知識的國人來説,精細地研讀這些名著,實際上就是對中華傳統文化營養的汲取和傳承。

  文化基因之二——新時代背景下對原有知識體系的不斷修正

  對於接受知識,筆者以為有下列幾個階段:第一個階段是被動接受階段,也就是以被動接受新知識為主,逐步加以消化吸收;第二個階段是溫故知新階段,也就是對舊有知識不斷修正、解構,重新構建知識體系;第三個階段是研究分析階段,這一階段是指在掌握相當知識基礎上的系統再創造。而大多數人位居的階段和類型應是第一和第二階段,就是指有了一定知識體系和知識基礎,但是在新的時代背景下需要重新建構的階段。比如《紅樓夢》,原來舊有知識體系就是定位其為批判封建主義、歌頌自由和愛情的奇書,多從階級分析的角度看問題。而隨著時代的發展和研究方法的多元化,我們看到了這種角度的諸多局限性,因此就要打破原有的局囿,重新解讀,構建對《紅樓夢》的認識。紅學的多個分支——“曹學”、“脂學”、“探佚學”、“秦學”、“版本學”、“大觀園學”等正是在這種不斷修正中産生和成熟的。

  同樣,現如今,對每個人的舊有知識體系也提出了新的要求,也就是在新時代背景下,以往的舊有知識體系必將也要被充實、修正和完善。這就奠定了名著類節目能夠長盛不衰的重要“法寶”。

  文化基因之三——視聽元素的豐富生動

  《百家講壇》畢竟是電視節目,而不是純粹的學術報告或純粹的學校課堂,因而強化視聽因素的運用是毋庸置疑的。而名著類節目佔得的視聽因素的先天優勢,恐怕是得到觀眾喜歡的不可或缺的一種文化基因。

  名著類節目視聽元素的豐富生動性體現在:1、除了《金瓶梅》外,其他五部都有基本遵循原著的正版電視劇,這些電視劇多年來已經深入人心,可以充分利用電視劇作為視聽素材;2、人物畫的豐富程度是其他類別所無法比擬的。比如《紅樓夢》人物畫就有至少十幾種之多,而且作品中的幾乎所有重點人物都有多種人物畫。再比如《水滸傳》一百單八將的人物畫同樣深入人心,婦孺皆知;3、文本的版本眾多,也利於電視表現。

  視聽元素的豐富生動,使得電視化表現變得方便、提氣。在《紅樓六家談》和《〈紅樓夢〉的配角》兩個系列節目的運作中,有兩條經驗可借參考:

  一是控插切剪輯手法的充分利用。比如《〈紅樓夢〉裏的大丫頭》中,對紫鵑的描述有一組精彩的控插切,生動、貼近,大為增色。

  關於紫鵑的這一段描述是:

  比如説,二十九回,由於張道士給寶玉提親,那麼這事回來以後,黛玉知道了就不高興了,就哭哭啼啼了,那麼就跟寶玉生氣了。寶玉呢,也急了,寶玉心想,我那麼愛你,你還不信任我,寶玉氣就,砸那個玉。結果好,弄得是號啕大哭,倆人都哭。哭完以後,倆人又都後悔。結果紫鵑就直截了當地説這黛玉,她説:“別人不知道寶玉的脾氣,難道咱們也不知道嗎!”她説:“若論前日之事,竟是姑娘太浮躁了些。”丫頭批評小姐“浮躁”。她説,別人不知道寶玉那脾氣,你還不知道嗎!為那玉也不是鬧了一遭兩遭了,意思就是説,你“浮躁”不是一回兩回了,你老“浮躁”,你老不信寶玉。這批評分量不輕啊!黛玉當然不服,結果紫鵑就具體分析了,她説,那天你還把寶玉挂那塊玉的那個穗子,那是黛玉織的,當時奪過來剪了,就批評她這事做得不好,是誤剪,而且責怪寶玉了。紫鵑説:“寶玉若有三分不是,姑娘倒有七分不是。我看他素日在姑娘身上就好,皆因姑娘小性,常要歪派他。”這話是句句説到點子上,而且説得比剛才更重了,剛才不過説“浮躁”,現在説“小性”、“歪派”,而且是“七分不是”--主要責任在你。結果,這時候外邊有人叫門,紫鵑一聽,就知道是寶玉來了,而且她一猜,知道寶玉準是來賠不是。黛玉説:“不許開門。”紫鵑就説:“姑娘又不是了。”你看,又批評她。所以,她們的位置等於顛倒過來了,紫鵑成了小姐了,姑娘又不是了。我們看,下面紫鵑怎麼説,她説:“這麼熱天毒日頭底下,曬壞了他如何使得呢!”紫鵑知道黛玉最愛寶玉,你把寶玉曬壞了,你忍心嗎!這話一説,黛玉果然心動了,紫鵑開門去了,完了寶玉進來賠不是了。紫鵑明白,寶玉就是黛玉的一切,所以紫鵑總是處處以寶玉對她如何好來打動她,不能讓寶玉受苦來打動她,誰也降不了黛玉,真是“一物降一物”,紫鵑就能把黛玉給降了。

  挖插切是將陰影部分的講解換成電視劇(前提條件是電視劇是遵照原著文本的),原著文本和電視劇文本是:

  話説林黛玉與寶玉角口後,也自後悔,但又無去就他之理,因此日夜悶悶,如有所失。紫鵑度其意,乃勸道:“若論前日之事,竟是姑娘太浮躁了些。別人不知寶玉那脾氣,難道咱們也不知道的。為那玉也不是鬧了一遭兩遭了。”黛玉啐道:“你倒來替人派我的不是。我怎麼浮躁了?”紫鵑笑道:“好好的,為什麼又剪了那穗子?豈不是寶玉只有三分不是,姑娘倒有七分不是。我看他素日在姑娘身上就好,皆因姑娘小性兒,常要歪派他,才這麼樣。”

  林黛玉正欲答話, 只聽院外叫門。紫鵑聽了一聽,笑道:“這是寶玉的聲音,想必是來賠不是來了。”林黛玉聽了道:“不許開門!”紫鵑道:“姑娘又不是了。這麼熱天毒日頭地下,曬壞了他如何使得呢!”口裏説著,便出去開門,果然是寶玉。

  將上述部分進行挖插切之後,主講人的講解與電視劇素材完美地融合在一起,結構變得更加緊湊,節奏變得快而合理,畫面視聽信息量大為增加,使得原本略顯枯燥的節目大為增色。同時,又充分調動了觀眾欣賞心理的能動性,暗合了觀眾的收視期待心理,使得觀眾有醍醐灌頂的感覺。

  對於控插切的運用有兩個要點:一方面是要形成格局,至少連續三處,才有節奏感;另一方面是控插部分與原有部分嚴絲合縫,絞合緊密,渾然一體,控插部分一定用電視劇最精彩的部分,通常是人物的話語。

  二是名著文本作為視聽元素的巧妙運用。《劉心武揭秘秦可卿(上)》中多次採用了這種手法。比如在介紹“賈母素知秦氏是個極妥當的人,生得裊娜纖巧,行事又溫柔和和平,乃重孫媳中第一得意之人”時,不斷地將這段話以整屏形式,從小到大多次隱上,間隔用了三次,配以懸疑型的音樂,令人驚竦萬分,極大調動了收視的慾望。

  三、名著類節目的啟示:

  通過對名著類節目收視情況和文化基因的分析,我們以管窺豹,可以得到以下啟示:

  1、深入挖掘中華傳統文化這一巨大的“寶庫”為我所用,名著類節目有望成為《百家講壇》拉動收視的新增長點。

  2004年《百家講壇》最大亮點是《清十二帝疑案》系列節目,該系列節目平均收視率0.21,最高0.57收視率的收視表現令其他節目望塵莫及。但“一木難成林”,其他類節目一直不能獨當一面,做到雙管齊下,比翼齊飛。

  經過幾次練兵,通過名著類節目的收視分析和文化基因分析,我們有理由相信,名著類節目會繼《清十二帝疑案》後成為另一個增長點,開闢出全新的“第二戰場”,並且後勁十足,前景不可限量。

  2、強化節目人物化、懸念化的視角,保證節目對觀眾的吸引強度和收視期待。

  儘管收視率不能從根本上説明節目的受吸引程度,但畢竟是目前惟一可行、也是能一定程度反映節目受吸引程度的量化指標,所以節目的走向還是要以收視率為基準的。根據上述分析,就理應強化《百家講壇》節目人物化、懸念化的視角,這實際上仍是應了平民化視角的思路,也就是回歸到欄目定位的問題。答案是顯而易見的,《百家講壇》的節目是做給普通大眾看的,《百家講壇》的任務就是“讓專家為百姓服務”。為實現這一定位,就要在視角平民化、內容細節化、結構簡單化、線索單純化等方面下大力氣。

  3、調動多種視聽因素,綜合運用視聽技術,保證節目的精品化。

  電視欄目的最重要特點當然是電視化,而《百家講壇》恰恰是這方面的薄弱的欄目之一,因而必須尋求自我突破,而不應局囿主講人的講演。對於電視劇的充分運用,對於名著文本的充分運用,都是應該認真思考的問題。筆者認為,特別是對於名著文本的充分運用將是未來名著類節目尋求新突破的突破口。

  “翻身復進七人房,回首峰巒入莽蒼。四十八盤才走過,風馳又已到錢塘。”

  毛主席意氣風發的一首七絕,通過離開莫幹山時多次依依不捨的回首,道出了他寄情山水、閒適愉悅的心情。而借用他的這首詩為本文取名為“回首名著入莽蒼”,既表達通過幾次名著類節目,我們有所收穫,有所啟示,而更多的是寄予明天,期盼未來的名著類節目如心所願,為《百家講壇》再上臺階做出應有的貢獻。“這座山”已經被踏在了腳下,迎接我們的將是一座又一座新的高峰。

責編:蘭華  來源:CCTV.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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