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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山的故事
發佈時間：2004年08月02日 08:09 作者：鄒振忠3
如風的歲月塵封了生活中多少細如泥屑的往事，可有些事卻是那麼深若溝壑地刻在我的腦海裏，憶之常常讓我淚流滿面。
中師畢業，我被分配在贛東山區的一所偏僻村小任教，那年我十九歲。
學校位於連綿起伏的大山坳間，離鄉所在地足有三十余裏，去一趟鄉教辦得花上整整一天時間。學校包括我共有三名老師，另兩位是，當了大半輩子校長的老顧和年過不惑的老秦，他們每天匆匆趕來給學生上課，一放學又匆匆回家去種地，與我這位異鄉來的住校的年輕公辦教師之間似乎很難有什麼溝通。
放學後，學生們都回家了，剩下我一人癡癡地望著滿目的群山，夢想著我的未來：教好學生，創造佳績，再憑實績調去女友所在的城關小學任教。
日子在深山中悄然流動，而我所教的班級果然連續幾學期均取得了全鄉乃至全縣第一的好成績。我欣喜萬分，開始抱著一摞摞獎章一趟趟地往鄉教辦和縣教育局跑，可一次次遭遇的都是一張張刀一般讓人發寒的面孔。
更讓我絕望的是，相處多年的女友漸漸對我失去了信心，在惟一的一次跟著我翻山越嶺到那個山村學校後，她很堅決地與我分手了。
我的心冰寒徹骨，一夜之間，整個人幾乎變成了一具行屍走肉。
在我每天獨自站立寒風中，望著門前那株彎駝的苦栗樹上吊著的那半截銹跡斑斑的鐵管（上下課敲打的鈴）瑟瑟地發愣時，老顧總要悄悄地為我披上棉衣，將一杯熱氣騰騰的茶默默地送到我手中。很長一段日子，他和老秦放學回家無論在地裏幹活到多晚，都要打著火把趕到學校來陪我。生一堆旺火，炒幾個山裏菜，開一瓶老酒，往床上一坐，便開始輪流對著我油鹽醬醋地嘮家常，變著法兒地講一些他們認為有趣的山裏事逗我開心，實在沒啥話題了，他們便抖出一生中僅僅讀過的幾本小説的情節，説書似的，一段接一段，陪我度過那孤寂無助的漫漫長夜，使我那顆冰冷的心漸漸回暖……
後來，我離開了那所小學，當上了一名人民警察，每當看見別人在痛苦中絕望時，我都會學著老顧他們，用心去溫暖那些無助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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