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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2003》徵文之二
遙遠的祝福
發佈時間：2004年01月08日 08:49 作者：[倫敦]老濤
今天是倫敦冬天少有的雨過之後的晴天，我正在猶疑是否該出去走走的時候卻被衛星電視CCTV 9 播放的紀錄片所吸引。
紀錄片講述了來自奧地利維也那的瓦格娜老人的故事。她十八歲隨夫劉長榮（我但願這是劉先生名字的正確寫法， 由英文音譯）來到杭州， 當時正是三十年代， 中國處在戰亂中， 她隨夫輾轉重慶等地， 最終丈夫卸任後回到東陽老家做了農夫。在六十年的共同生活中， 她養育了五個兒女， 學會了東陽方言和一切農家活計， 在九六年採訪時，家中的土灶她已燒了四十年。在四世同堂的她為先夫掃墓時， 她用德語對劉長榮訴説他們不離不棄，無怨無悔的幸福。當被問及如果再年輕一次，再選擇一次時，她靜靜地説：“我還嫁劉長榮。”
瓦格娜一家經歷了一如窮困的農民和困頓中的中國人民一樣的艱難時期，經歷了飢餓和孩子幾乎失學的威脅。她更是將最後一個手鐲一分三段地解決了長子上中學，家中購買化肥和食物的危機。她説：“我們很快樂！家中在那時還是唱歌跳舞，我們很快樂。”
她只是在想到自十八歲後就再也沒有能見到母親時，禁不住情緒的激動。但當維也娜的親人在她探親時挽留她時，她只説：“我的五個孩子和劉長榮的墓在這裡（東陽）。”
老太太在2003年87歲時，在三兒子給她蓋的新居裏，在兒孫們身邊安然地走完她充盈、勤勞、滿足、快樂的一生。
看到這裡，電話鈴響，我的先生的電話。這是我們的慣例， 無論我在哪，每天一個電話地聊聊，聽聽相互的聲音。我正由於瓦格娜的故事唏噓不已，聲音哽噎着。他聽到我的聲音，説：“Baby， 你明天來例假準沒錯！”我以往已被如此準確預測好幾次。先生聽了我對瓦格娜故事的簡要敘述後説：“我只聽到了一個幸福的故事，你怎麼哭成這樣。看來我得在我們醫院為你預定一個病房。”（他是精神醫生在一家精神病專科醫院工作。）
這時隔着廚房的玻璃門我看到後院地上的枯枝敗葉間，一隻小松鼠正忙着東搜搜西挖挖地刨它為冬天埋藏的食物。我隨口説：“這小松鼠為什麼不記住自己把糧食藏哪兒了呢？這麼東挖西掘，好像一點記性都沒有？！”先生在電話那頭説：“當然它記得，只是它要迂迴一下，避實就虛，迷惑其它小松鼠，不然冬天的糧食就不保啦。”
我聽了就説：“好像你就是一隻松鼠，至少也是它的堂兄。”怕忘了我的談話主題，我忙又對他説：“我算了算，如果我們像瓦格娜和劉長榮那樣一起生活六十年的話，你就要變成老精靈了！如果五十年的話，還行，你也就才一百來歲！”先生認真地説：“好吧，我加倍努力就是啦，你就好好照顧我吧。”當他聽到瓦格娜在劉長榮墓前説德語時，他趕緊説：“千萬不要在我墓前説英文，我希望到那時你總可以開始和我説中文了！否則我會在地下輾轉反側，不得安寧。”我禁不住哈哈大笑。先生是南斯拉伕人，因為我的偷懶和對輔導他學習中文缺乏耐心，我們還是主要以英文交流。但願我們很快回到中國生活，我的先生也學會流利的北京方言。
在這農曆新年將至的時候，我真心地祝福我的先生，我的家人身體健康，也遙祝瓦格娜和劉長榮在東陽的親人們和我在祖國的朋友們相親相愛，永遠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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