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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膩的愛
發佈時間:2004年07月15日 15:06 作者:余劍峰
車,誤了點,回到我工作的小鎮時,已深更半夜了。想睡,又睡不著,肚子在不停地抗議,餓得難受,只好出去找吃的。
小鎮中心的雄城超市邊,是小吃、排檔的集散地,也許,還有希望。
街上已沒了行人,偶爾一兩輛車子駛過,發出轟轟隆隆的聲音,不禁令人感覺毛骨悚然。街邊的路燈,昏黃曖昧,似乎也有些困頓。我倒沒有,除了餓之外,就是有點兒冷。冬天近了。
老遠就看到紅紅的帳篷裏發出紅紅的光。走近一看,男人趴在桌上打呼嚕,女人用胳膊撐著下巴,頭一點一點地打盹。我有些不忍心,想折轉身,又有些猶豫,也許是風打帳篷的劈裏啪啦聲驚醒了女人,她睜開眼,衝著我笑了。我往裏走,她忙不迭地往外走,然後是一句輕輕的話:“師傅,吃什麼?”
我也小了聲,説:“炒兩個菜,我想喝點兒酒。”女人望著我,笑了,不好意思地笑,説:“師傅,跟你商量,能不能燒個火鍋,不炒菜?”聲音還是細細的。
我以為是沒炒菜的料了,隨手翻看了案板下面的籃子,裏面的魚、肉、辣椒等多著呢。我有些不解,問了一句:“怎麼不炒菜呢?”沒想到聲音大了點,那男人趴在桌上的手動了動,身子也歪了歪,披在身上的碎花棉襖滑到了地上。
女人踮著腳,走過去,撿起花棉襖,輕輕地蓋在男人身上,又牽了牽下襬,想蓋住男人的腿,可沒能成功,棉襖小了些。
我有些不好意思起來,女人走過來,回頭又望了望男人,也有些不好意思,她説:“我怕炒菜把她吵醒了。”女的話依舊很輕,能被風吹走。
我明白了。我示意女人燒火鍋。女人朝我笑了笑,説:“你真是好講話。”我也笑了笑,然後在邊上看女人做菜。
火鍋燒好了後,女人輕輕地捧到桌上。男人的呼嚕聲在另一張桌子上和著火鍋的聲音,響。女人笑著説:“真會睡呢,他半夜去幫人拉貨,沒睡好。”我説:“怎麼不讓他回家睡呢?”女人説:“他犟呢,偏要在這兒睡,説是半夜三更怕我一個怕呢。”女人説這話時,臉上爬上了一層紅暈。
我喝酒時,女人坐在我對面,向右傾斜著。可以看出來,朝那個方向,看她的男人肯定最方便。她偶爾問我一句,味道是不是淡了點,要不要加塊豆腐。我搖了搖頭,她也笑。
女人沒再言語了。她不時地走過去,拽拽棉襖的角,然後又輕輕地坐下,還是向右斜著,目光在男人的身上。火鍋在響,男人的呼嚕在響,我仿佛也聽到了另一種細微的聲音,不知道那是不是女人的目光落在男人身上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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