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健寧：紀錄片導演不是麻木不仁的人

央視國際 2003年10月28日 10:50

　　康健寧：1954年出生於河北

　　1976年畢業于北京體育學院體操與運動生理學專業

　　1976——1984 任寧夏大學體育係教師

　　1984——至今 供職于寧夏電視臺 先後擔任編導 對外宣傳部主任 副臺長

　　紀錄片代表作：《沙與海》 1990 50’* 1 獲得第二十八屆亞廣聯紀錄片大獎

　　《生活》1992 60＊1

　　《陰陽》1994 180’* 1

　　時間：2001年6月

　　地點：北京梅地亞中心

　　採訪人：李潔

　　帶著衝動到農村拍攝

　　你是怎樣與紀錄片結緣的？

　　我的工作經歷可能算是比較豐富，文革時期我當過工農兵大學生，學體育，畢業後在大學教體育。1978年改革開放，學校恢復高考，像我屬於不是正規考上大學的，這樣的人在學校第一是被人看不起，第二確實整體水平也比較差。學校説，你們可以自己考慮後路了，就是説要離開教學崗位了。這個時候我覺得應該找一條生路。當時也是稀裏糊塗的，聽説電視臺招人，我就去了。先是做新聞的。大概從1986年開始覺得拍新聞不是很能滿足自己，有很多想法想表達出來，就開始摸索著拍攝記錄片。帶著很多吃的方便麵之類的，到農村，一呆呆幾個月。

　　你第一次獨立拍片就到農村呆了幾個月？

　　是的。

　　為什麼要選擇在艱苦的農村拍攝？有什麼特別的原因嗎？

　　可能是帶著一點衝動。當時，80年代末期，中國有一股西北風，是以一幫唱歌的人帶起來的，雖然唱的都是西北惡劣的生存環境，但是從這些歌中人們卻無法體會這些惡劣環境給西北人真正的生活帶來的困苦，這讓我這個西北人有些無法接受。當時拍攝農村題材的片子很大部分是出於這方面的考慮，想讓人們了解真正的西北人的生活，而不是把西北用來娛樂。

　　當時是處於衝動，但是後來你拍的片子仍然很多是在農村，是反映最底層人民生活的，為什麼？

　　紀錄片的關注焦點就是人，我覺得紀錄片離不開人，人離不開生活。我並不是刻意的去拍攝最底層的人，但我為什麼經常選擇他們？因為他們身上保留的那種質樸，那種沒有修飾過的東西比較多，可能更能貼近真實。

　　紀錄片導演不是麻木不仁的人

　　自從80年代末期開始轉向紀錄片的創作以後，你一直沒有停止創作，包括現在你已經是寧夏臺的副臺長了。為什麼？

　　我喜歡紀錄片，我覺得它比較能夠給我提供一個場所。你對社會的看法，分析，對人的看法，包括你的感情，方方面面都能夠通過這種形式錶現出來，而其他的電視形式很難表現。紀錄片就像寫文章，寫作的時候需要自己把握自己，在題材的選擇上，在時間的長度上，表現的方式上，關注的側重點上，和紀錄片非常貼近，很滿足一個有想法的人。也就是説，紀錄片最吸引我的是它可以表達我自己的想法。它能通過一個載體表現我對一些問題的看法，對人的看法，我可以把我的思想感情寄託在上面。

　　你最想看到什麼樣的紀錄片？你最討厭什麼樣的紀錄片？

　　我最想看到的紀錄片就是我最想拍到的紀錄片。是很多人很熟悉，就在我們身邊，離我們不遠，但是通過我的發掘後能給人一種深刻的紀錄片。這也是我最喜歡看到的紀錄片。我最討厭的？討厭的就是紀錄片的貴族化傾向，脫離了大多數人樸素情感的狀態下的故作高深，脫離了內容在表面化上、形式上下功夫，討厭過多的把自己的想法強加給別人。

　　其實紀錄片是一種非常主觀的東西，雖然它是真實的，但是裏面編導的意識非常強烈的，至少你為什麼要選擇這個東西去拍攝呢？

　　紀錄片導演不是麻木不仁的人，可以看著生活的起起伏伏無動於衷，我不是這樣的。我有時候很激動，但是無論怎麼説你要保持自己的心態甚至壓抑自己，你要把它平靜的展示出來，這樣對大家理解這個作品很有好處。我説的貴族化不是形式上的。我覺得現在的很多人拍攝的東西不是大多數人的情感，而是從題材上去尋找極少數人對社會的看法。我覺得擺在我們面前的事情非常多，我們每一個人出門都會遇到許多自己感興趣的或者不感興趣的事情，我們氣憤的或者無奈的事情，可能關心一個普通人今天吃什麼可能比關心一個白領怎麼去消費更重要得多。通俗一點的説法就是大眾化，大眾化應該是我們紀錄片努力追求的，這一定是我去努力追求的。還有一個問題，即使是拍攝普通人，你是把自己的攝像機降得很低還是去居高臨下的拍攝，就是拍攝角度的問題，我覺得絕對應該是平視。

　　紀錄片中作者的看法應當是作者長期積累的看法。

　　你覺得紀錄片有沒有對你個人帶來一些改變？

　　不能説改變，但至少是我從更多方面去了解這個社會，生存環境，和我們一起生存的人和他們的喜怒哀樂。我特別喜歡紀錄片，真的特別喜歡。當我在現場的時候，我覺得攝像機就是我的筆，我拍攝每一個畫面就像是寫的每一個文字，用一個個畫面來推起一段文字，形成一段內容，放進我的想法，這種感覺非常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