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苦酸辛鹹合稱“五味”,實際上是人們對外界刺激的五種不同味覺感受。
甘,也稱甜。《尚書 洪范》説:“稼穡做甘”注雲:“甘味生於百谷”,“百谷”就是糧食,是人生存的基本需求。後世常以甘甜並稱,用來形容美味。甘在藥理作用上能夠補益和中,對後天不足,脾氣虛弱者尤有功效。甘也有一定的副作用,傳統醫學認為:“甘令人中滿”,也就是説,甘甜過度,會令人有飽脹的感覺,影響食欲。甘在飲食烹調方面除了是一種直接味覺外,還有着一定的調和作用。例如:一個菜如鹹味過重,稍放些糖,就能減輕鹹度;或者一個味覺濃重的菜肴,略放些糖,可起到調和作用,而且提其鮮味。
苦,作為“五味”之一,恰恰與甘相對。在上古時,“苦”是一種草藥,《詩經 唐風》説:“採苦採苦,首陽之下”。描述的就是在首陽山下採集苦草的情景。作為味覺感受,苦很難讓人接受,甚至達到一種味覺逆反。但是在其藥理作用上,苦卻能清熱瀉火,對人體上、中、下三焦的火氣都有清降作用,苦來自許多動植物物質,如中草藥的黃芩、黃連、黃柏,動物的膽汁等等。
酸,五味之一。《尚書 洪范》“曲直作酸”,《説文》:“酸,酢也,關東謂酢曰酸”。這裡的曲同粬,簡而言之就是産生於一種發酵物。酸在藥理作用上能達到收斂固澀的功能。因此《禮記 月令》:“春三月,其味酸”。春天萬物生發,人體也在發泄條達,所以要收斂固澀一下,使其不致過度,春天就要吃些酸的東西。同時酸也有開胃和增進食欲的作用。在我國西北地區,水質多鹼,所以多喜食醋,因此中和鹼性,在語言文學方面,酸常常用來形容悲哀、悽婉,同時也用來形容寒酸和迂腐。蘇東坡的名句“要當啖公八百里,豪氣一洗儒生酸”正是以豪邁的氣魄抒發了掃盡酸腐氣的情懷。在飲食烹飪方面,酸能解膩開胃,還有醒酒的功能。《紅樓夢》中寶玉醉酒,薛姨媽就用“雞皮酸筍湯”給他解酒。酸還有去腥的功能,杭菜中的西湖醋魚,也是利用醋酸去腥,又能保持魚本身的鮮嫩。
辛,也稱辣,常常以辛辣並稱。辛味有多種,辣椒之辣謂之辛,有異味的蔬菜如蔥、姜、蒜、韭也謂之辛。在藥理作用上,辛有宣通發散的功能,同時也能燥濕。我國西南地區潮濕,因此嗜食辛辣。辛味對感官有一種特殊的刺激,不易被人接受,所以又常常以辛苦並稱,以喻艱勞。唐代孔穎達曾説:“辛苦者,味也。辛苦之味入口,猶困厄之事在身,故謂殃厄勞役之事為辛苦也。”辛也常常與酸並稱,謂之辛酸,形容痛苦與悲傷的感受。而在語言文學上,又常常以辛辣並稱形容筆鋒犀利、懇切和率直,也就是説對讀者的感悟具有較強的刺激性。辛辣之味運用於飲食烹飪,具有興奮作用。四川、雲貴和湖南菜係,正是以其特有辛辣贏得了人們的喜愛。
鹹,五味之一。鹹味的主要來源是鹽,鹽中鈉的成分是人體不可缺少的化學元素。我國的鹽有海鹽、池鹽和井鹽之分,都可供食鹽之用,在世界各國的菜肴中,除甜品外,鹹味都是基礎味道,不可或缺。《尚書 説命》稱:“若作和羹,爾唯鹽梅”,也就是説缺少不了鹹和酸的味道。後來“鹽梅”一詞常指宰相和宰輔之臣,也是引申其不可或缺的含意。在藥理作用上,鹹能軟堅散結,對人體的痛腫癭結有化解消散的功能。在飲食烹飪上,鹹的味道要恰到好處,掌握其分寸和度至關重要,與其它味道的搭配也要平衡與和諧,不同菜係的菜肴要分別選用不同類質的食用鹽,例如川菜宜用井鹽,秦菜宜用池鹽,而使用最廣泛的則屬海鹽。鹹,雖是一種普通的滋味,但它的恰當調劑可使一切入饌食物之美發揮到極至。
最後説到鮮。鮮不在“五味”之中,其主要的原因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它不是一種直覺味覺,而是一種對味道的感悟。這就像對美的感悟一樣,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標準,不同的認識。這裡講的“鮮”,絕不是用味精可以調出的鮮味。在烹飪文化中,無論是新嫩,甚至是腌腐,都可以感到鮮味。五味調和達到適口,也會産生鮮。“適口為珍”是北宋時蘇易簡説的,宋太宗曾問蘇易簡:“百物彌珍,何者為最”。蘇易簡説:“臣聞物無定味,適口為珍”,這裡講的“珍”與“鮮”有異曲同工之妙,是很難做出十分全面詮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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