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使世界文化遺産平遙古城得到有效保護,山西平遙縣將在4年內從古城遷出兩萬多居民。有關專家指出,和其他地方的移民不同,這是我國為保護世界遺産首次大規模遷移城鎮居民。
僅有2.25平方公里的平遙古城雖歷經滄桑卻保存完好,向人們展示出一幅明清時期文化、社會、經濟及宗教發展的完整畫卷。在古城墻圍築起的城市裏,當地人一直小心翼翼地保護着自己的生存空間,但4.5萬居民使這裡的空間顯得過於擁擠和混亂。測算表明,平遙古城內的人口密度已相當於北京的16倍,上海的13倍。
考慮到古城內居民的實際生活,縣政府規劃到2005年,古城內所有單位將搬遷出城,城內人口減少到兩萬人,生活中心區也移至城外。
這是一條令人振奮的消息。長期以來困擾着人們的文物保護和經濟發展、公民生存發展權之間的各種複雜而尖銳的矛盾,也許有望從平遙模式中得到解決的思路。我國人民在長期的生産生活中創造了燦爛文化,留下了為數眾多的歷史遺跡、古建築和歷史文化街區。隨着時間的淘洗,這些歷史文化的遺存成為不可多得的歷史文物,成為子孫後代寶貴的精神和文化遺産。
但不容否認的是,在歷史和文化沉澱過程中,隨着人類本身的代代繁衍,文物古跡和歷史文化街區承載的人口負荷越來越大,既影響了人們生活水平和居住質量的提高,也直接影響到文物的保護和利用。居住在歷史文化街區和文物古建中的人們“守着金飯碗討飯吃”,幾乎成為普遍現象。文物保護和公民的生存發展權之間出現了非常尖銳的矛盾。
與此同時,是城市現代化建設和文物保護之間發生尖銳抵觸。不少地方政府、房地産開發商、大型超市集團等看中古建築街區歷史形成的人口密度大的寸土寸金優勢,以“現代化”和保護公民生存發展權等名義,大興土木,大毀古建,甚至置國家文物保護法律於不顧,將已明確劃定的文物保護單位大片大片地夷為平地,像浙江舟山定海古城的湮滅即是一例。還有的只是象徵性地保護一部分,拆毀或改建大部分,像北京南池子的拆遷改造方案。有的則將文物古跡拆毀後在異地重建,實行所謂的“異地保護”。
事實證明,文物保護最好的原則是就地保護,整舊如舊。事實也證明,城市化現代化與文物保護之間、文物保護和原住地公民的生存發展權之間,並沒有不可調和的矛盾。而其中最關鍵的問題在於政府如何科學合理地佈局。這也是政府本身的職責,從中可以檢驗出各級政府的依法行政水平和科學行政能力。
各級政府可以通過國家或政府贖買的方式將居民個人手中的古建築變為國家和政府所有,這樣既能有效地降低古建築區的人口密度,有利於文物保護;又能使文物古跡和歷史文化街區有效地發揮出應有的文化和經濟價值,改變私人所有時那種人口密度太大和私密性太大,開放性不足的弱點,使之變成良好的旅游休閒區和文物觀光區,改變“守着金飯碗討飯吃”的怪現象;並通過易地安置的辦法,改善原住民的居住質量,使他們的生存發展權得到更完整的實現。
將人口換一個地方集中起來,不一定要在原居住地才能實現“寸土寸金”,在一片不毛之地上同樣能夠實現“寸土寸金”。商賈集而為市,人口聚而為城乃今古不易的真理。各級政府的引導和科學合理的規劃佈局,在這方面將大有可為。
為什麼發展現代化非得在文物古建區域這一棵樹上吊死、非得把文物保護和現代化建設弄成你死我活的矛盾不可呢?今天,平遙古城以並不富裕的財力,都可以進行這麼大規模的文物保護和城市中心轉移工作,我想,平遙古城能做到的,其他城市也不可能做不到。如果説今後會有什麼差別,差的可能就只是當地政府的行政能力和各級領導的領導水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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