鄺晏
前兩天開會,領導要求獲獎記者每人寫一篇手記給生活網站。遙想獲獎對我來説已經是半年前的事,但並不意味着可以逃脫,所以,寫吧。
寫作對記者來説是件再普通不過的事,那是我們賴以謀生的手段,只是謀生之外再想讓老記們寫點別的就是很難,為工作寫得太多的緣故。我不算太愛寫,但曾一度想當一名網絡寫手,後來那些情情愛愛的東西卻更多地留在了日記本上,寫小説似乎成了情感來臨之後聊以慰籍的東西,沒有情感,也就沒有靈感,情感不可能總是源源不斷,所以靈感便時有時無,如果去寫網絡小説我肯定會餓死,權當業餘愛好吧,所以至今為止,我還未在網上發過一封帖子,這篇任務算是第一篇。
轉眼到"生活"已經三年多的時間,總體感覺是我在"生活"磨練,"生活"讓我成長。三年多裏,我做過各種節目。從最初的《生活實驗室》、《百姓》、《新生活》、《時尚》,到現在的《投資理財》、《金點子大賽》,囊括了人物,事件,游戲,大型系列片,外採,演播室等各種題材形式的電視節目,受益還是挺多的。來這以前做得多的全是新聞,現在想想,那會比現在輕鬆多了。不是我抨擊新聞部的同事,專題節目在製作上的確比新聞要麻煩得多。
電視節目的改版對一個欄目來説是常有的事,因為沒有一個觀眾的口味是一成不變的,所以我們才會不斷地調整,不斷地更新。片頭都得常換,更何況內容,衣服舊了,就該買新的了。有時觀眾不太適應,甚至會抱怨,還沒明白怎麼回事呢,怎麼又變了。你以為我們這些記者想改,我們巴不得偷點懶,我們和你們一樣,剛剛適應這類節目的做法,又該換了。可是不換,行嗎,那還不都是為了討好你們,給節目換衣服也好,換五臟六腑也好,不都是希望她既有內涵又有相貌,還實用,讓你每晚守着她多看兩眼,要不然我費那勁幹嗎?你以為真的是像廣告詞裏説的"生生不息,共創美好生活",你知道我們怎麼念的嗎,那叫"生生不休息,共創艱苦生活"。
"生活"從上到下有60%以上的工作人員是女性,欄目內有種説法:再漂亮的容顏,再水靈的臉蛋到生活幹兩年記者準瞎。這種黑白顛倒的日子,連覺都睡不夠,更別談保養了。有時我們這些女記者們左手捏着觀眾來信和收視調查報告,右手拼命摁着眼角的魚尾紋,心裏直喊"我比竇娥冤哪"。可是奇怪的是依然有這種傳言——"生活"的姑娘們是央視經濟部最靚的一撥,這也算是"生活"的魅力吧。
幹記者這行,有時不免會抱怨觀眾,怎麼會有觀眾問那麼奇怪的問題啊?這個觀眾提的意見怎麼這麼可笑啊?可觀眾是上帝,觀眾的反饋往往讓我們這些記者不得不勞神費力地去迎合他們。抱怨歸抱怨,其實大家心裏都明白,隔行如隔山,你出去採訪時不也常碰到不明白的事情嗎,不也問過很多可笑的問題嗎,以為自己有多聰明,你可以無視觀眾的意見嗎?那為什麼在自己做的節目播出後收到大量觀眾來信來電時會暗自心中竊喜?曾有朋友問我你沒有成就感嗎,我説做電視最大的特點就是總會對自己不滿意,試問哪一個節目你敢説很完美,稿件,解説,配樂,拍攝,剪輯,字幕,你敢説沒毛病,我挑死你!但是,在得到大部分好的反饋意見時,在觀眾告訴我,我的節目曾經給予過她們幫助時,這時,我有成就感。
其實記者對觀眾的感覺,像朋友,情人,老闆,好像哪種都不全,還是改編一下王菲的新歌吧:"我的臉誰來看,我都不能管,隨便你左顧右盼,你不耐煩我也要幹,愛你是我的習慣,不管你未來怎麼換,不必償還,不用交換,我喜歡不如你喜歡,你的不滿成全我的美滿,左等右等你愛我不如我愛你,不為誰帶來什麼麻煩,我悲傷不等於你悲傷那麼簡單,就把這節目做,我來編,你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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