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對住樓房的人來説,樓門是每個人進出家門的必經之路,可是遼寧省瀋陽市有一個居民小區的有一棟樓的居民們,在進出自家樓門時,卻要“上看下看、左看右看”之後才能放心地出入,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呢?
四個小時以後,趙紅輝甦醒過來時,已經是腰椎、胸椎多處骨折,躺在醫院的病床上動彈不得了。這一躺就是三個多月,等他出院回家時,已是夏天了。家裏人説起出事那天的經過,依然感到後怕。
趙亞嵩(趙紅輝的父親):進樓口的時候,突然間一塊巨大的冰塊就,三米寬、五米來長的大冰,直接砸到(我兒子)。最厚的地方,它有四十公分。
唐勝榮(趙紅輝的表叔):這次幸運的是往裏進,腦袋先進去了,他要往外走,腦袋住外出,正好砸在腦袋上,那不是生命就沒了。
原來,砸傷趙紅輝的“罪魁禍首”是他家樓檐上因為積雪而結成的冰塊。當時正值陽春三月,天氣轉暖,樓門口的正上方有一個坡形的樓檐,上面的冰雪融化後陸續滑落到地面,但那時因為小區居民剛剛入住,誰也沒意識到這其中暗藏的危險。
趙亞嵩(趙紅輝的父親):我們是(去年)一月十六號回遷的,兩個多月,誰也不注意,這個玩意兒能砸人,就這樣,他(趙紅輝)就沒注意。
這從樓頂上突然掉下來的,有普通寫字檯桌面那麼大的冰塊砸倒了趙紅輝,也把小區居民們砸得提心吊膽。在瀋陽這個北方城市,一年中有五個月是冰雪季節,屋頂積結冰雪的時間很長,而整個靚馨園小區,除了出了事的二十九號樓以外,還有其它兩棟樓的樓檐也是坡形的,在這些樓裏共住了三百多戶人家,每家每戶的每個人,每天都要進出這樓門口。
瀋陽市靚馨園小區居民:發生了這事以後,我們進門都得先看看,趕快一步進去。這樓得整,不整這多少人家,誰再下來樓,再砸了咋辦呀。如果不重新修整的話,大的事故在後邊。
趙家的人認為,他們一搬進小區就交了三年的物業管理費,這樓檐上的冰塊早就探出了頭,應該屬於懸挂物,既然是懸挂物就屬於小區物業公司管理的範圍。
趙亞嵩(趙紅輝的父親):那個懸挂物(冰塊)已經超出檐板四十公分了,這個東西我們老百姓不知道,你們物業公司負責的,應該經常看看哪個對老百姓有危險,有危險就該處理掉。
受害人趙紅輝(瀋陽市靚馨園小區居民):我認為他們(物業公司)是有過錯的,因為他們沒有及時清掃積雪而造成我人身傷害。
李香根(瀋陽市於洪區第三物業公司經理):文件上也沒規定,樓上那個冰塊能脫落下來(歸物業管),沒這麼規定。
物業公司説當時他們是收了三年的物業管理費,但由於還沒有和小區的開發商辦理正式的交接手續,所以小區物業還不該歸他們管,況且物業管理的範圍也只是負責小區的治安、環境、衞生、維修等項目,並沒有清掃積雪,尤其是樓頂上積雪的義務。
但是,事隔一年之後,2001年2月,物業公司不僅在小區貼出了一份“天氣轉暖 慎防落冰傷人” 的通告,還專門派人上樓頂清掃了積雪。
趙亞嵩(趙紅輝的父親):説你(物業)沒責任,為什麼今年你主動上去清(積雪)了呢?
物業公司説,他們這樣做完全是出於道義,如果真要追究樓檐落冰傷人的責任,趙家應該找的是房地産開發商,因為房子是他們蓋的。但是,開發商也不認為自己有什麼責任。
於常鴻(瀋陽市正福房地産開發公司總工程師):這好像屬於自然災害的範疇。
馬競山(瀋陽市正福房地産開發公司經理):現在不管哪號樓, 都不歸我管。
開發商和物業都不認為他們應該對落冰傷人負責,而趙紅輝卻因為被冰塊砸傷,經瀋陽市法院技術處鑒定為右肩七級傷殘,腰部九級傷殘,再也幹不了體力活兒,更重要的是沒人為此承擔責任,那麼今後居民進出樓門時,還會有人被砸到。
趙亞嵩(趙紅輝的父親):不是在馬路上,我可以繞着走,這個地方正是我們出入門的地方,不能跳窗戶啊,這是必經之路,進家。
兒子出事之後的幾個月裏,趙老漢奔走於正福房地産公司和於洪區第三物業公司之間,一是要給兒子討上個説法,二是看斜坡能不能改造,免得冰塊再砸人,沒想到的是——他不是被對方告知經理不在,就是乾脆不予理睬。
趙亞嵩(趙紅輝的父親):總共找了七次。我認為跟他們協商一下,可是人家拒絕,後來我就沒辦法,就得用法律的武器保護自己,去到於洪區法院去告。
2000年6月,趙老漢把開發商和物業公司告上了法庭,要求他們賠償趙紅輝的醫療費、誤工費以及因他傷殘而導致的經濟損失合計三十五萬元,同時補償五萬元的精神損失。
2001年7月23日,於洪區法院做出了一審判決:趙紅輝因被砸傷而産生的醫療費等經濟損失共計六萬八千多元,由小區的開發商和物業公司分別承擔二萬七千元,剩下的一萬多元由趙家自已負擔。
主持人:瀋陽市於洪區法院認為,雖然樓頂冰塊是自然形成的,不屬於人為擱置物,但既然物業公司已經收了物業管理費,而且當時開發商又沒有和物業公司辦理交接手續,所以他們雙方都應當承擔一定的補償責任。
為了進出樓門時不再擔驚受怕,瀋陽靚馨園小區有坡形樓檐的那三棟樓居民聯名寫信給瀋陽市於洪區政府,強烈要求開發商儘早改造斜坡;他們擔憂地説,如果再不抓緊時間改造,那麼轉眼冬天就到了,不知道這樓檐上的冰塊掉下來,又會砸了誰的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