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3月31日星期一播出
主持人 李紅：在台灣沉寂已久的拉法葉艦軍售弊案，因為台灣一家媒體引述“拉法葉艦4億美元佣金流向當時執政黨秘書長”的報道，再度引爆台灣政壇。朝野各方各有説辭，真假難辯。那麼拉法葉艦弊案為何再度浮上水面，它背後有着什麼樣的內幕呢？今天我們演播室請到了北京聯合大學台灣研究所副所長朱顯龍教授和社科院台灣研究所毛仲偉教授。
日前，法國前外長迪馬在一本新書中寫到，1991年法國出售拉法葉艦給台灣時，曾向台灣有關方面支付了4億美元的佣金。而台灣一家媒體在報道此事時，把當時領取佣金的“執政黨總秘書處”翻譯為“當權政黨秘書長”，而當時擔任“當權政黨秘書長”的人正是宋楚瑜。這個報道發表後，立即在台灣政壇引起軒然大波，朝野政黨也利用這個話題展開了政治角力。拉法葉艦弊案在台灣並不是一個新話題。1993年12月9日，台灣海軍上校尹清楓的屍體漂出海面後被發現，他的死因開始引起各方追查，隨後扯出法國對臺軍售重大弊案。原來，1991年法國出售給台灣的6艘拉法葉護衛艦，當初商定的價格是110億法郎，而最終成交價格則高達160億法郎，這多出的50億法郎便是佣金和回扣。尹清楓當時的職位是台灣海軍武器庫的主任，負責所有武器採購的案子，而拉法葉艦正是其中的一項，所以他的死因被認為在拉法葉艦採購過程中，掌握了某些機密而被謀害致死。也就是從尹清楓漂屍海上開始，與這起案件有關的人陸續暴斃，台灣軍火商易善穗死於瘧疾，海軍少將李鎧開槍自殺，法國湯姆遜公司軍火商莫裏森墜樓身亡，法國湯姆遜公司軍火商駐日代表阿倍沙患“癌症”突然死亡，法國在臺商務官員埃姆伯特意外墜樓，一時間 “尹清楓命案” 成為台灣社會關注的“掃黑”大案。一直調查此案的台灣親民黨民意代表李慶華，2001年1月曾赴法國取證，在途中他的家就被撬開了，很多的文件被竊走，現在還沒有破案。尹清楓的妻子多次上訪，要為丈夫討個説法，但是至今也沒有得到應有的答覆，而且人身自由也受到了限制。對於尹清楓命案，台灣檢察部門從政黨輪替前一直查到了政黨輪替後，但一碰到關鍵人物便停了下來。2000年陳水扁在大選時，曾信誓旦旦地説，不惜一切成本要把拉法葉案查個水落石出，當選後又組織了特調小組。但是三年多過去了，仍然沒有結果。對此，台灣在野黨早已有些不耐煩。
親民黨民意代表 李慶華：最重要的是軍令系統，如果講名字就是“統帥”李登輝。
親民黨民意代表 邱毅：為什麼要故作迷糊，為什麼他（陳水扁）不努力去查？為什麼特調小組成立到現在，也2年多了，為什麼沒有顯著的成果？今天提供給“立法院”的專案報告，就這麼四、五頁，寥寥四、五頁。
主持人：我們知道拉法葉艦弊案在台灣已經不是一個新鮮的話題了。那麼剛才我們看到因為一家媒體在翻譯的時候出現了錯誤，再度引爆了台灣政壇，對此朱教授您如何看待這一事件？
北京聯合大學台灣研究所 副所長 朱顯龍：關鍵這個事情把目標轉移了。拉法葉艦案過去的目標首先是辦，辦的是誰？辦的是軍方的高級將領，因為首先涉案是軍方的一些高級將領，而這一次它把目標由過去集中到高級將領，而轉移到了過去曾任國民黨秘書長，不管台灣的軍權，只管國民黨黨務的宋楚瑜的身上，也就是説從這個事情來看，台灣當局在把辦案的目標，由過去純粹辦軍隊裏的受賄弊案，轉移到跟選舉，跟政治有關係的一個政治事件上來，目標發生了一個轉變。
社科院台灣研究所 教授 毛仲偉：就是把拉法葉艦可能引發的跟陳水扁的政治盟友，他的大後臺李登輝的聯絡扯開了，轉到他真正的現在政敵身上。實際效果上，明顯政治上的效果非常明顯。
主持人：我們知道2004年大選是“國親”合作，為什麼矛頭直指宋楚瑜而不是連戰呢？
社科院台灣研究所 教授 毛仲偉：宋楚瑜他在台灣政壇上耕耘了多年，他的基礎是很雄厚的，個人實力很強，有一定的影響力。連戰當然他擁有一個很大的黨，但從表面給人看，連戰還不像宋楚瑜那麼強勢。因此2004年如果説“連宋”搭配，他改變了以前國民黨在分裂狀態中，對所謂團結的民進黨這樣一個競爭的格局。那麼這裡面必然要打掉其中一個造成“藍軍”的再度分裂，或者是把它的一角給撤掉，使它本身實力受損，這是一個基本的策略。那麼這裡面看，“連宋”兩人選擇的是宋楚瑜，也就是打這個，可能威脅更大，挑戰性更大，而且可能如果打掉的話，可能效果更好這麼一個對手。
小片：親民黨主席宋楚瑜在一次與記者會面時表示，拉法葉艦弊案，李登輝和陳水扁，一個最了解案情，一個最有權力處理弊案，他們應該向外界説清楚。
親民黨主席 宋楚瑜：最了解本案的，和最有權現在要處理本案的兩位先生，是應該要好好來做一個交代的時候。
主持人：這個弊案已經查10年了，到現在進展到了一個什麼樣的程度？
社科院台灣研究所 教授 毛仲偉：你要説到什麼程度，就説真正的黑幕還沒有揭開，但是也走到了一定程度。因為你想前前後後死了5個人，死了5個人説明你偵辦的程度，屬於殺人滅口也好，屬於畏罪也好，是屬於被別人搞掉也好，它是一定程度深入才能出現這種情況。當然接近到最後，也是這個關就越來越難過了。所以我總的感覺，這個案子現在基本上，是到一個表面的東西已經浮現了，但是內核的東西基本上還沒有打開。
主持人：那麼現在進展到這樣一種程度，內核還沒有打開究竟卡在哪？
社科院台灣研究所 教授 毛仲偉：我想沒有打開這個內核實際上是兩個因素，一個是案件基本的因素，這個案子它是一個大案，110億法郎的市場價，160億成交，50億，將近三分之一的回扣佣金，這些錢流到哪去，這是一個很大的案子。再一個這個案子，是一個很廣的案子，它跨國，國際上那些軍火商，法國的政壇，包括台灣的，它範圍很廣，同時也是剛才咱們講了，還是一個充滿血腥的案子，像一個撲朔迷離的懸念的電影一樣，引發了一連串不明不白的死亡案，包括剛才咱們前面講的，尹清楓上校這個案子，漂屍在海上。法國同時也有幾個相關人物，比如説一個就是亞克默裏松案，這個是它當時一個重要人物，也是説重要的一個談判代表。從樓下掉下來。是死於自殺，死於他殺，不明不白。另外還有一個叫安伯，也是一個重要的見證人，中間的穿線人，也是從樓上掉下來，不明不白死亡。此外還有發生車禍，還有所謂死於疾病這麼5個人，都是不在特定那种老年那個狀態，而是一種非常蹊蹺，當然這裡面還有尹清楓那個磁帶被銷磁，甚至有的特定磁帶被吞掉，打死不説這種情況，所以使這個案件撲朔迷離，帶着一路的血腥。這麼一個大案，它要破解肯定是有難度，因為它事關很多當事人的身家性命問題，肯定有難度。再一點就是政治環境，兩個政治環境，一個法國的政治環境，當時外長，甚至包括當時的總統，都有可能知悉此事，甚至參與此事，甚至從中得利。法國的政治環境，能不能允許把這些當時的政治機密披露出來。據説有人放出話，如果説這個案子全披露出來，法國要倒一大批人，要發生政治地震，這是法國的政治環境。再一個就是島內政治環境，島內政治環境我看卡在哪？現在這個案子是一個工具，已經被工具化了，查案不是説我本身把這個案子查個底掉，就説在這個案子中，為我現在政治的生存空間，政治的前程，未來的發展有什麼好處，在這一點。包括陳水扁喊，沒有上限，查這個案子沒有上限，不惜動搖台灣的根本。那時候樹他反弊案這種形象。後來查着查着，有消息披露涉及到他以前的政治對手，但是現在他的政治盟友李登輝身上了，這個案子有些錢轉到李安妮，反正島內新聞披露這樣一些問題，這樣就按兵不動了，那也是政治性的東西。包括李登輝去年強調這個政治責任時候講，他用一個知悉的“悉”簽字，我這個“悉”什麼意思，就是我知道，但並不是説我怎麼着，後來又説，如果説我要不同意的話，會發生兵變。發生兵變的問題就甩在他昔日的政治對手上身上。陳水扁今天出現這麼一個翻譯語誤，這個語誤很巧，翻到宋楚瑜身上，所以它工具化。這個工具化就是説，我打這個蛇，是讓它在顯示我在打，我在辦弊案。但是這個蛇是不是打了對我完全有好處，他要權衡利弊，所以這裡面我覺得，這兩個政治環境決定這個案子，現在也就辦到這個程度。剛才朱教授講的，他很有可能，至少在選舉之前，不會出現大的問題，這涉及到後面的政治人物之間，他們彼此厲害關係和在這個案子中他們各自扮演的角色。
主持人：也就是説這一案件牽涉台灣島內政壇很多人物的切身利益，以至於現在台灣各政黨之間發生激烈的口水戰。那麼他們爭論的焦點究竟在哪？
社科院台灣研究所 教授 毛仲偉：爭論焦點我想一個是現在從在野來説，已經看到陳水扁這個案子，舉這個旗子是拉大旗做虎皮，但是辦不辦，辦到什麼程度，他是有所顧及的，投鼠忌器，他要權衡利弊，那麼就逼陳水扁，陳水扁當時在所謂立法機構的時候，作為民意代表，狠追這個案子，因為他當時在野，執政黨這點破綻，這個污點他要抓住它，他不遺餘力地去打，這很正常。那麼當你上臺之後，也舉了這個旗子了，而後打的時候卻突然發現有新的政治需要了，你不動了，這時候他們就推他。因為現在主其事者，當時當其道者是誰呢？是李登輝，而李登輝跟陳水扁現在關係，又不是像當年那種在朝在野的關係，而是一種政治盟友的關係，這時候陳水扁就有點手不下去了，涉及他的政治生命，涉及他未來選舉，涉及他現在島內政治結構問題。因此在這種情況下，再讓人攻他，你打啊，打啊，使勁打，接着打，這個黑核很快就會被揭開了，你為什麼不打？這是一個焦點，就是陳水扁到底是不是真心要辦這個案子，還是假心要辦這個案子，我覺得這是一個焦點。再有一個焦點就是，老百姓所關心的東西，老百姓所關心的是，這個既然是一個成為國際上一個醜聞的一個大案，你應該還老百姓一個明明白白的交代，老百姓關心的是這個，這個跟政治人物關心的焦點是不一樣的，政治人物他在這裡面利用不管在野還是朝野也好，他在利用縱橫捭闔，來發揮案件對他最大的政治效應，而不是説真正查出幾個人對他可能並不重要，甚至説避禍，或者甚至説趨利，他都可能各有所需。但是這兩個焦點我覺得是不重合的，老百姓希望這個案子能夠早日破，而政治人物希望這個案子作為自己掌玩於股中的一個利器，給政敵以傷害而保全自己。所以這裡面我覺得，他就是卡就卡在這樣一個很難的，而真正辦的還是這些政治人在辦。
主持人：可以説這個弊案已經成為各政黨之間拼打的一個工具了。那麼在這個時候它再度爆發對政壇會産生什麼樣的影響？
北京聯合大學台灣研究所 副所長 朱顯龍：要影響到兩個關係，第一個可以影響到“李扁”關係，就是李登輝和陳水扁的關係。這個案子這麼一弄，就會使李登輝和陳水扁他們的關係，處的關係越來越緊密，他們更要結合在一起。因為陳水扁的目的，一個方面就是説，他查這個案子，查這個案子實際上在某種程度，也是衝着李登輝去的，警告李登輝。另一個方面，他把這個案子轉移到宋楚瑜身上，是給李登輝解脫。一個給他戴上一個高帽子，一個給他解脫。那就使李登輝在未來大選之中，你不能夠拋棄陳水扁，不能拋棄民進黨，你只能跟陳水扁來滾在一起，來支持陳水扁。所以這個案子提出來之後，再度引出來以後。李登輝馬上就説堅決支持陳水扁2004年大選，絕對沒有什麼説，傳出來説他另外要支持林義雄參選，重現江湖，他説沒這回事，我們絕對支持陳水扁。所以説可以使李登輝和陳水扁的關係會越來越緊密。另外影響到就是“國親”關係的問題。因為這麼一做的話，轉移到宋楚瑜身上的話，那就是説宋楚瑜，再加上陳水扁説還要繼續查“興票案”，説“興票案”還沒結束，重點打宋楚瑜，打了宋楚瑜以後，國民黨陣營裏面，內部就反彈了，就説我們怎麼搞這麼一個人來做我們的搭檔呢，作他的副手呢？那就使“連宋配”産生一些分歧，産生一些矛盾。這樣就會挑起國民黨和親民黨，以及連戰和宋楚瑜之間關係，影響他們關係，甚至使他們産生不和。從而保證他的2004年大選有效地能夠勝選。
主持人 ：也就是説現在利用這樣一個工具，都是在為2004年大選做準備。都在佈局。正像台灣媒體所評論的那樣，拉法葉艦弊案可能牽涉到許多重量級的政治人物，台灣當局不是沒有能力把這個案子查下去，而是主政者希望手中握着這個案子，予以備不時之需，這種説法恐怕也不無道理（編導：高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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