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現在收看的是夕陽紅祝您健康節目。最近SARS這種病鬧得大家不得安寧,我想可能您五一期間您都沒休息好。我知道有一些老年朋友老是處在高度緊張的心理狀態,我想這也難怪,因為太多的未知數增力口了人們的恐懼感。比方説SARS病毒我們不清楚,病源來自哪我們也不知道。好不容易找到是因為冠狀病毒引起的SARS吧,還聽説這種病毒老變,每天我們接觸那麼多人,也不知道誰的身上有病毒,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上有沒有病毒。更讓人們擔心的是,對這種病又沒有特別有效的治療和預防方法。那麼面對$ARS,我們老年朋友應該怎麼調整好自己的心理狀態呢?今天呢我們把專家給大家請到家裏來了,她就是解放軍302醫院感染科的主任張鴻飛教授。
張教授您好!
張悅你好! 你好朋友們好!
張教授,這段時間的非典確實攪得大家心裏邊挺不安的。我就知道有這樣一位老人,她呢,老伴兒去世了,就她一個人。她説她寧願在家裏邊憋死也不願意得非典。所以五一前夕,她就買了好多好多的方便食。她就有一個獨生女兒在外地,她呢,怕女兒到北京感(傳)染非典,所以也不敢讓女兒回來,她把自己圈在屋裏不停地洗手,不停地給家裏消毒,她還是覺得不安全,摸到哪呢她都覺得是不是又感(傳)染上非典了,她老擔心自己得病,另外她又不敢到醫院去看,每天處在這種高度緊張的心理狀態下,那您説就是這種心理狀態在這樣的時刻,她是正常的嗎?説實話我也時不時地有這種緊張焦慮的心理。
這位老人的心情和她現在目前的擔心和焦慮我覺得是完全正常的,也可以理解的。大家面臨到這樣一場突然的疾病和瘟疫,有的時候往往就會不知所措。那麼造成這種現象往往簡單地説,第一個是由於她對這場疾病的性質不了解,不知道是一個什麼怪物突然來了,對。那麼第二個由於突然地到來,她就失去了信心。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夠對付這場災難。那麼第三個她不知道用什麼方法去預防它。所以我覺得大家有這種心情,包括所有電視觀眾們電視前的這些中老年朋友們,我覺得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您這麼一説,我們心理好像還覺得稍微塌實一點。不然覺得怎麼沒有主心骨了,老覺得這麼可怕。像您剛才説到的這一點,我覺得特別地重要。原來我們不知道這是一種什麼樣的疾病,這可以説是突然降臨在我們人類面前的一個難題、災難,像原來您看我們也聽説過什麼火山爆發、地震、飛機失事、交通事故等等,但是我們覺得那些事情好像離我自己比較遠。再一點包括這個癌症,它不傳
染,它只是危害一個人。還有艾滋病,只要生活檢點一些,不吸毒等等, 保持一個潔身自好的這種生活習慣,好像同自己就不沾邊。但是這次非典就不一樣了,特別地可怕。我也不知道我身上有沒有細菌(病毒),我也不知道跟我接觸的人是不是有細菌(病毒),特別地擔心。
這樣就讓我想起來,就是以前吧,大家看過一個美國大片叫“恐怖地帶”。它説的就是非洲出現的一種叫艾波拉病毒。我們看這個電影,我們大概都能回想起來,一個猴子傳染給一個小姑娘。最後就是他疾病預防控制中心的一對戀人,他在處理疫情的時候很危險,去找血清。當時大家恐怖極了,覺得如果要是發展起來的話,這個病的死亡率是50%以上,我們的非典(死亡率)大概只有3—5%。所以説比較起來,比它的死亡率是低得多。所以説希望中老年朋友們,面對這一場瘟疫,第一個要樹立信心,不管是什麼樣的瘟疫。什麼樣的災難,那麼第二,光有信心也不行,信心源自於對這個疾病的了解,所以我們要了解這個疾病。第三個對這個疾病了解以後,我們知道呢,要合適合理地預防。不能隨便地就像剛才(講到的那位老人),不斷地洗手,沒病也洗出病來了。你把手的,破壞了,它會感染其它的病菌或者病毒。那麼第四個,我們有了這種憂慮,沒有什麼好像不好意思或者不好訴説的。這作為一個正常的人,他是一種正常的本能的反應。你可以充分地表達出來。另外呢和其他人交流,尋得支持。這樣我想就會解決這些心理上的負擔。
我想大家剛才您講的那樣,大家有這種恐懼的心理,應該説是一個正常的心理反應。就是人們在突然降臨的災害面前,因為原來從來沒有遇到過,真的是開始有點手足無措,不知道該往哪邊行動了,是吧?另外我覺得像得了這種病吧,心裏邊我就覺得很害怕,為什麼害怕呢?因為我覺得自己得了這種病感(傳)染性很強很重,不知道怎麼去面對別人,別人要是嫌棄自己該怎麼辦?我覺得像這些事情是我遇到的,我想大家可能也遇到了這樣的問題。
我給大家講一個小例子。那麼我作為一個醫務人員,也面對着非典,我面對看我面前的病人,我的朋友和我的同學很多已經電話打過來。對,肯定地。我想。
我們醫院我自己科裏面的醫生和護士,最近就接到任務了要去執行任務。其中有一個只有不到二十歲的小姑娘,是一個護士,她接到這個任務以後,自己第一個本能的反應,作為一個醫務人員現在作為我的職業我該上了。但是第二個她就想到了自己的父母。自己的戀人自己的家庭。因為這個病畢竟是傳染性很大,而且有生命危險。我覺得在這種時刻這樣想一點兒都不過分。對,所以説呢,她表達出來以後呢,我自己作為一個醫生,作為一個老醫生,我是這樣想的,第一,非常理解她此時此刻的心情。不能用我們過去的這種想法,人有多大膽地有多大産,你就衝就行了,不能盲目。第一個肯定她這種積極服從的這種職業道德。第二個,我覺得對她的顧慮我們可以和她一塊兒去疏導去排解。因為為什麼呢?現在政府和廣大的民眾,包括我們醫務行政管理部門,對於這些醫務人員,都有很大的關心和愛護。所以呢,不管是醫務人員,還是我們中老年朋友,我們碰到這個情況,如果心裏有擔心的話,不必覺得自己好像有點愧疚,或者自己不堅強,人的本身他:是有脆弱的一面的。
張教授,剛才您説到的那樣一種心理,説實話我也有。那麼在嚴重的事情面前,我自己的一個心理狀態,就是覺得什麼,我自己怎麼那麼害怕這種病呢?如果我把這種心理説出來,是不是覺得那麼地軟弱,那麼地懦弱。另外呢,我有些想法,確實沒想到和別人交流的時候,就覺得自己很憋得慌。您覺得這樣的心理應該怎麼克服呢?我覺得應該從兩個方面看,第一個呢,我覺得有這種正常地反應讓大家不管是家庭、本人、領導、社會,應該首先第一個是理解、支持。其次就是幫助和排遣。第一個,怎麼叫理解和支持呢?比如説作為您,有了這種想法不是羞於啟齒,而把它説出來,説出來以後,有了交流得到了正確的信息,你這種焦慮和擔心,自然就排解掉了。如果還排解不掉,我們可以通過一些心理支持,或者是找針對性的去做個別的心理輔導。這樣很快解決了,那麼以往我們往往是採取一種壓抑,不對的,不能有這種擔心,這樣是錯誤的,要堅強,要自信,所以這個呢我覺得是錯誤的。
就是那種盲目地説大話,説空話,反而不能解決他的心理問題。要從比較細小的地方着眼,是吧?要分析他為什麼會産生這樣的心理。
那咱們分析分析,比方説咱們對待交通事故也好,對待火山爆發、地震也好,我就想那是不是因為,它們是突然間爆發的那些事故,而且爆發完了之後,就沒有了。離我們自己就比較遠了。那現在這件事呢就是説不知道它什麼時候是個頭,什麼時候才不傳染了。什麼時候才能把這個疫苗研究出來。所以大家恐懼的原因大部分也就在這,是不是?對, 所以呢這個事我想是這樣,對於一個突發的事件,我覺得這次從去年的十一月份廣東開始出現SARS或者叫非典,一直到現在已經是五月份了,整整半年了。那麼我們北京的朋友們大概接觸這個名詞或這個疾病,大概是從三月份,到現在已經有兩個月了。我們第一個呢,我覺得經過這一段時間,我高興的是,第一,大家有了快速反應的能力。那麼過去我們有時候對只要是和自己無關的事情,聽聽而已, 對。 議論議論而已。那麼現在你迅速反應有一個疾病,我要採取我已知的哪些預防措施。所以,我覺得我們始終要保持對突發事件要有一個快速地反應,要敏感,那麼光快速和敏感還不夠,緊接下來我覺得要跟蹤,不斷地修正。那麼,因為有一個新生事物出現以後,我們對它不了解,那麼不斷地要了解和修正它。這樣才能夠比較正確地去對待它。那麼第三個,我覺得,現在有一個比較好的地方,這個SARS或者叫非典型性肺炎,經過這一段時間,大家逐漸逐漸對它有一些了解,對它的發生、發展、愈後不斷地清楚了。而且國家和政府包括我們媒體、醫務人員投入了大量的精力、財力和物力。那我注意到,現在我們北京做了很多的工作,就讓我很放心。而且很有信心。第一個,抽調了最好的醫務人員,而且投入了最大的財力。而且領導把防治這個工作,作為所有的事情的之首。所以呢,有這樣的重視,我想這個事情不斷地會扭轉。第二個,很值得我們大家高興的呢,這個病是個傳染病,它的病源明確了。它是個明確的冠狀病毒。所以我們針對它病源的特點,那麼針對它篩選防止SARS的抗病毒藥,另外呢,篩選有效的預防方法。這個做了大量的工作。而且最近不斷地有很多的好消息和進展。那麼第四個,我覺得現在物質上面的措施。現在我們看到了,比如説已經定點了非典的醫院。專科醫院,如何檢疫,另外專門運送他的工具。比如我們120的救護車,隨時打電話就可以隨時撥通。另外疫情讓我們大家了解透明度。每天都有反復地滾動地播放。讓我們了解現在到底是個什麼狀況。有多少病人了,治愈了多少了,讓我們百姓做到心中有數。最後一個,我們不是孤獨的,我們大家是綁到一塊兒。全社會、全民族、甚至説全世界共同對付它。所以,中老年朋友們,有了這些東西,我們的信心不是空的,是建立在一個很好的基礎上。而且隨着時間的推移,這種努力會越來越見到成效。
我就覺得,聽您這麼講話,心裏頭挺舒坦的。而且有一種越説越亮堂的感覺。就是我們現在還有一個疑問, 比方説,您剛才説到了找到了SARS它是因為冠狀病毒引起的,是吧?
那我們知道對一種傳染病,它最好的預防辦法就是接種疫苗。那這個對付SARS這個疫苗,從醫學角度來説,什麼時候能夠讓大家使用上呢?
對付病毒病呢,比方説我們回想一下,五六十年代的麻疹。那麼像我們中老年朋友這種年齡,包括我自己都可以回憶出,當初大家是見了它怕得不行。麻疹、肺炎、心衰,那麼年輕的,生病的都夭折了。而且我們醫務人員大部分都投入到這裡邊去搶救,而且有些老百姓沒有辦法,就是把自己的孩子抱到有麻疹的病人的地方。讓他過一過,不要突然地得重的。但是現在少了,為什麼呢?就是有了疫苗。包括天花,包括很烈性的鼠疫,很多傳染病,都是由於疫苗的出現,我們把它很有效地控制住了。那麼這個冠狀病毒,對於它的疫苗我們預防它的疫苗,現在我們最好的消息,已經明確了它的基因的序列那我們可以找出有效的片段,針對它生産出疫苗。這個值得我們自豪的是,我們國家包括中科院的有關部門,他們都在積極做這個工作。如果快的話,我自己感覺在半年之內,就渴望拿到比較有效的疫苗。那麼如果疫苗拿到的話,這個病就非常有希望撲滅它。
我想,在收看我們節目的朋友們當中,可能有些是疑似病人,被隔離起來了。那作為醫學專家,對隔離的朋友對他們有些什麼樣的忠告呢?
這是一個預防非典或者是戰勝非典一個非常關鍵的問題。現在在沒有出現疫苗以前,我們主要是把傳染鏈切斷。這裡面最重要的一個環節,就是(對)我們患病和疑似患病和密切接觸病人的,這些人的一個管理和隔離。那麼,我們有些朋友,對於這個不大理解。我覺得也是很正常的。第一個就是説,沒有接觸的病人我並沒有發病,把我隔離起來,你像有些從疫區出去的朋友,包括我們北京的朋友。外地的有一些專家給我打電話,説張主任過去我們非常歡迎你來給我們講課。説現在你要來的話,大概一下飛機就得把你圈起來。因為您是感(傳)染醫院的是吧?那如果我聽到這個消息,我肯定是五味瓶被打翻了,甜酸苦辣都有。我第一個本能地反應,肯定是一個不受歡迎的人。但是如果你想到,如果你不觀察隔離起來,你可能把這個疫情播散到一個新的沒有疫情的區域。這樣將會給他人、給社會、給我們民族帶來多大的災難?所以説,我覺得被隔離,是有一種個人的損失,或者一種心情上、心理上的一些不好的感覺。但是就是大和小的關係。我覺得為了撲滅、為了戰勝這個SARS呢,我覺得作為我們被隔離的本人應該理解這一點。這是第一個。
第二個我覺得就是説,隔離的同志會得到社會政府和本單位其他人的理解和關懷。不要認為他是怪物,或者是有什麼事,我們都要躲他遠遠的。那我通過媒體我看到,有很多志願者和很多參與隔離的同志,通過各種渠道各種方法給他們支持。另外我想呢,短短的半個月的隔離,和我們為了撲滅SARS的這場戰役相比,我覺得這個事情應該做好。
但是這裡頭我覺得我給你講一個小故事。在我知道的醫療單位裏面,由於他不了解這個情況,接觸了這個病人。那麼當時就把他也作為醫學觀察,隔離到醫院裏頭了。但是突然地隔離使他想到了,家裏的孩子沒有最好的預防藥,我自己這兒有,我要給他們送去。犧牲我沒關係,我要保住我的孩子。還有一個我要把這個消息傳遞給他們。再一個,把工作要交了。
結果晚上他偷偷地回到家裏頭去了;把自己的藥,省下來的藥留給了孩子。另外把家裏的工作寫了一個條子,仔仔細細地交代完了,我覺得從人性上,我完全理解他的做法。但是他這一去,就把(給)一片沒有污染或者沒有接觸的地區帶來了很大的危險。所以從人性上可以理解的東西,但是作為一個疾病控制不允許的東西,我希望大家能夠以大局為重。
現在,通過大家對這種病的認識和政府採取的一些措施,這種心態稍微好一些了。我記得剛採取隔離措施的時候,我的一個朋友給我打個電話,她説,張悅大事不好了,我被隔離了。她説你還記得咱們看過那個外國電影“卡桑得拉大橋”嗎?她説,會不會不管我們了,因為都認為我們是帶菌者,是不是為了保住更多的人,就要把我們給怎麼處理掉。所以特別地擔心,特別地緊張。但是後來呢,她又過幾天她又給我打電話,她説不瞞您説,我這幾天我倒養胖了。她説怎麼回事兒呢?因為我們大家老看電視,老接觸,老互相聊天,就這種緊張的心理慢慢地緩解了,而且確實是,街道、還有朋友的電話、街道對他們的照顧,確實讓他們打消了心理顧慮。他們説我們小區的標語上就寫着“今日的隔離,是為了明日的早日歡聚”。我覺得,像這樣的心態,對他們來説,是一種比較積極的可取的。所以説我覺得這裡邊我們好多中老年朋友也做出了自己的貢獻。他們用他們的愛心,去支持他們的子女和他們的朋友參加SARS第一線具體的搶救和防治工作。另外他們自己呢,通過各種方式,他們互相鼓勵,互相交流,及時排解了對這種SARS的恐懼感和焦慮心情。
張教授,剛才聽您講了這麼多,我覺得對老年朋友以一種平和積極健康的心態來度過這段非常時期是特別有好處的。那謝謝您再見。
以上張教授深入淺出地給我們分析了,面對SARS人們為什麼會産生那樣一種心理狀態。聽了以後,我感覺對SARS的恐懼心理可以説比SARS本身更可怕。對待SARS正確的態度應該是,不害怕、不煩躁、不僥倖。就像張教授説的那樣,在積極防治SARS的同時,要相信科學、相信自己。只要我們正確地認識SARS,以良好的心態、科學的態度,對待SARS,以正確有效的方法預防SARS,就能夠順利平安心身健康地度過SARS這段非常時期。那麼在SARS流行期間,讓我們和老年人彼此之間互道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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