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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眼江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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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春二月,斜風細雨,霧罩江南。 車窗外阡陌村舍河湖小橋在天地間時隱時現,走馬觀花到江南著名的水鄉古鎮周莊和同裏看看。周莊 早上九點,車進周莊,放慢了速度,一種別樣的感覺從心底升起,讓你靜下心來。沿路河畔立着的垂柳似還在睡夢中,但春雨中的枝幹黑黑的早已孕育着勃勃生機,只等天一暖一觸即發,爆開春芽。依河而建的房子還是江南特有的黛瓦粉墻,拱門小道,別有意境。 撐起一把平頂的油紙花竹傘,下了車,開始追隨水鄉的風情。 從一條小弄堂走進十幾米,眼前一亮,心也跟着歡快起來,好一個“古”字。 鱗次櫛比的樓房簇擁在水巷兩岸,幾隻小舟在河中搖着。南北市河對面一條長廊,發黑的木質,順檐依舊挂着一隻只大紅的燈籠,過年的喜氣還淡淡地在空氣中凝固着,古鎮人悠然在廊下品着早茶。 先過雙橋,又稱鑰匙橋,在南北市河與銀子交匯的地方,一橫一豎,橋洞一方一圓,是水鄉一大特色,兩座聯袂而築的石橋十分別致。 過了橋,就到了街市當中,街很窄,兩面都是臨街的店舖,出售着各種工藝品和周莊特産。先到了以明代建築而著稱的張廳。一進門就是一個停轎廳,讓人不由得想起江南小鎮特有的藍布小轎,也只有這樣的小轎才能在這樣的小街巷中悠悠穿過,款款而歇。張廳據説是由明代中山王徐達之弟徐逵後裔於明正統年間所建,清初賣給一張姓人家,就被稱為張廳了。跨過一道門坎再轉,又是一廳,一院,廳廳套廳,院院接院,還未走到頭,不禁扣問“庭院深深,深幾許”。走到後花園,綠樹掩映,怪石嶙峋。向左拐,穿過一個茶室,閃出一條細長的小河“著涇”,穿屋而過,有一石駁岸,可以停靠小船。張廳一大特色就是“轎從前門進,船自家中過”。再往外走,側房是家仆住的地方。有一條二十幾米長的黑暗深長的背弄,可以一直走到臨街。 春雨紛飛,清新小鎮。 繼續沿着老街走,在南北市河上又有一座橋樓合璧的單孔拱橋——富安橋,橋樓屋檐飛鳳,雕梁畫棟,一派古色古香。 拾階而下,走過一段鬧街,就是沈廳了,七進五門樓,是由沈萬三的後人所造。大小一百多間房屋,均由過街樓和過道閣所連接,形成一個大大的“走馬樓”。少了花園,沈廳突出的就是他的沉重莊嚴的建築風格。嚴謹的廳堂佈置都處處體現了主人的森嚴家規和生活態度。走迷宮般走完了大大小小百十來個房間,松茂堂最為氣派,令人望而生威;後堂的廚房極為精細,集江南水鄉風情於一體,想想,名吃“萬三蹄”就出於這裡呢。 説到吃,周莊的“萬三蹄”、蜆肉、三味圓都很有特色。女孩子總也改不了的就是購物,在周莊被現做的花生酥和各種萬三糕還有一種綠色的小糰子所吸引,買下了一大堆,末了還有一大壇子當地特有的腌菜莧,滿載而歸。 離開古鎮時已是中午,古鎮開始熱鬧起來,依門而坐的是包着綠色或藍色頭巾的老嫗,穿着灰色的厚棉襖,青布褲,腰着百褶小圍裙,或做鞋或刺繡,安靜詳和,讓人聯想到《春蠶》。河裏的小船也多了起來,搖着楫的老翁,賣着河蝦的老太,好象游人的到來並未打亂他們的生活,只是古鎮裏很少見到年輕人,也許他們都到外面的世界闖蕩去了吧。 同裏 車在公路上行駛着,雨住了,窗外的水田裏,隨處可見頭上扎着花毛巾的女人們在忙碌着。昏昏沉沉一覺,醒來時,車已到了同裏。 通過一條類似普通江南小鎮的商業街,拐進了退思園。這是清光緒年安徽兵備道任蘭生的故居。過了門廳、茶廳、正廳就到了內宅,古紅色的畹薌樓很是氣派,庭院內古木掩映,清雅幽靜,迎春花已開,一棵玉蘭和一棵桂樹相應着,庭中有一吸引人的建築是“旱船”。通過月洞門便到了花園。匠心獨具、精緻玲瓏的花園展現在人的眼前,在園中散步,沿着彎彎曲曲的庭廊,繞過嶙峋的太湖石,走過竹藤的三曲橋,無不讓人讚嘆這園的精巧。湖中魚兒在暢快地游着,真有些羨慕它們可以長守着這園子。湖邊納涼的榻前有一面古老的明鏡,據説是任蘭生在德國留學的兒子1896年從德國運回來的,雖然有些許斑駁,但卻有歷史讓人為它稱讚。退思園,退而思過,園中處處都體現了退居在家,仍想東山再起的的任蘭生的用心。在地上,用小石拼成的圖案,其中有一幅一個瓶中插了三隻戟,好一個“瓶盛三戟”(平升三級,據説他後來還真的平升了三級),游人們圍着“瓶盛三戟”轉三圈,希望任蘭生的官運能帶給自己福氣,還有一幅“五蝠”圖,人們都紛紛踩着五隻蝠轉三圈。滿園的地上都拼着錢的圖案,真是黃金堆滿庭了。自古以來,權勢和金錢就是人們所追求的東西,連任蘭生退思都不忘將希望寄託在這兩者身上,難道這就是一個人的事業和人生嗎?不管怎樣,這些都是好東西。這些有着喻意的圖案畢竟最終都給任蘭生的再起帶來了好運。我在所有的錢上跳着,從一個錢上跳到另一個錢上,在一幅幅圖上轉着三圈又三圈。江南人真的是心細如發。 沿着典型江的南小橋流水的走向,到了崇本堂,雕梁畫棟的堂、樓、房進進出出,四通八達的,但卻感覺很沉悶很壓抑。倒也無妨,匆匆走過。 從黑黑的背弄出來,是小巧玲瓏又古樸典雅的太平、吉利和長慶橋。同裏人有“走三橋”之説,“走過太平橋,一年四季身體好;走過吉利橋,生意興隆步步高(官運亨通步步高);走過長慶橋,青春長駐永不老。”鎮上居民婚娶時,更是要讓新郎、新娘在鼓樂聲中抬着花轎走過這三座橋,據説走了三橋可以夫妻和睦恩恩愛愛白頭偕老。另外老人適逢66歲生日時,是日午餐後也要走走這三橋,説是可以增壽添壽、壽比南山。懷着虔誠的心走過了三橋,但願好運長伴。橋下碧水平波,小船穿梭,河埠上,一個很江南的女孩子披着剛剛洗過發在河裏浣衣,很美。 下了長慶橋,一個賣炸臭豆干的老太對着我笑,也不叫賣,竟有一絲靦腆。愛吃炸臭豆干的我,當然會嘗一嘗同裏小鎮的江南炸臭豆干了。拿起串好的炸臭豆干,澆上辣汁,第一口下去,眉頭卻皺了起來,猶如此生第一次喝可樂酸奶時第一次吃桂林米粉時第一次吃許多怪味東西時一樣。真真正正的臭豆干呀!從皮到裏都是極臭的,比起以前在去過的幾十個城市裏吃過的炸臭豆干都要臭,堪稱之最了吧。 在品味着同裏炸臭豆干中,我走過了嘉蔭堂,只能算作到此一游吧。只覺得江南的房子佈局很緊湊,象江南的人一樣。 天沉沉地陰了下來,天空中又開始飄起小雨。疲憊了,卻還是忍不住一再回頭,看看那小橋流水的人家。一個扎着兩條小辮的小女孩哥哥跑過來,拉住我:“哥哥我們比賽跑步吧!”我笑了,對着那個四歲的小女孩子説:“是叔叔,不是哥哥。”在一旁她的爸爸也笑了,在他的默許下,我拉着這個陌生的同裏小女孩的手開始在古鎮的街上跳着跑着,很開心。 返回城的路上,雨越下越大,窗外一片模糊。春天就要在江南降臨了,那時會是什麼樣呢?
|  責編:王卉 來源:雲南日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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