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動蕩的布宜諾斯艾利斯 《極地跨越》手記（十） |
|
 布宜諾斯艾利斯，阿根廷的首都，是南美最有特點的城市之一，它因為法式建築、探戈舞、咖啡館等歐洲風格與情調，被稱作“南美洲的巴黎”。
我們到布市時，正趕上阿根廷的經濟出現問題，動蕩不安的氣氛籠罩著這個美麗的城市。我們作為外來人很快就感覺到了這種氣氛。
我們到達的第二天，12月31日，去中國駐阿使館拜會了張大使，原本想讓他給我們介紹些可拍攝的題材，可大使講，中心的問題就是最近布市動蕩，要我們務必注意安全。由於一個星期前阿根廷出現拱搶超市的暴亂，華人業主損失慘重，使館最近的工作就是協助他們處理善後事宜，慰問受傷者，忙得不可開交。
張大使，曾在南美國家任外交官十幾年，去年到任阿根廷。他看上去相貌和善，卻沉著老練。他告訴我們在阿根廷有華人四、五萬人，多數集中在布市，除了做餐飲業，華人最多的就是開超市，這種超市規模不大，多數集中在窮人區，靠薄利多銷和起早貪黑賺些錢。這次暴亂中有200多家華人超市被搶被砸。
阿根廷近期的經濟危機，極大地影響阿根廷的經濟和政治局勢。不到十天時間換了三個總統，遊行、暴亂隨時發生。最嚴重的是12月29日晚，一些示威者衝進國會大廈，放火，砸東西，把桌椅、沙發扔到街上。
下午我們去拍攝華人的市場，接受我們採訪的店主從福建來，如今開一家雜品批發店，他説起華人的遭遇，用了“不寒而慄”來形容。這裡的華人，多數來自福建、廣東農村，借一筆錢出來，先打工還錢。然後幾個人湊錢合夥開一家餐館或超市共同經營，等賺了些錢再各自分開去開自己的店，這樣一個過程大概要十來年時間。開一家超市要二、三十萬美元，大一些要五、六十萬，許多人都是借錢才能開店的。
他的哥哥有家超市，投資四十多萬美元，這次被搶劫一空。我們提出去拍攝，哥哥不肯，説不願讓家裏知道真情，因為總是跟家裏人説沒有事。我們也沒強求，去了另外幾家店，店被砸得亂七八糟，被搶的空無一物。他們説，不光店被搶，連家裏的東西都被搶光（華人一般都是前店後家），甚至連房門都被撬過，現在有引起華人準備了槍支來自衛。
新華社的老沈給我們講到29日晚上的情況，當時他正在現場。開始時，只是一些中産階級的和平遊行，每人手裏拿一個鍋，一邊敲，一邊走，他們稱之為“鍋民”。但慢慢的聚集起一些光頭、赤膊的大漢，這是些專門鬧事的流氓，以往每次球迷鬧事也就是這些人。他們開始喊叫，接著開始砸銀行、商店的玻璃，再接著開始衝擊國會大廈。
但是在新年來臨的前夜，到處響起音樂，人們開始擁抱，乾杯，跳舞，不管認識或不認識，相互問候，相互祝福。午夜12點，新的一年到來了。在這裡，根本感覺不到一絲一毫的動蕩不安，這就是阿根廷人的性格。
元月一日，我們拍攝的第一站是總統府和國會。車行到總統府前面的五月廣場時，被警察攔了下來，今天廣場戒嚴，車輛禁止入內，但人還是可以的。廣場上沒有很多人，只是些老年人在喂鴿子，廣場周圍都是荷槍實彈警察。總統府前用鐵攔桿攔住，行人不得進入，總統府，又稱作玫瑰宮，因它粉紅色的外墻而得名，這是布宜諾斯艾利斯最有特點的建築之一。本來溫馨、寧靜的所在，如今卻因鐵欄與警察，讓人感到隱隱的恐懼。我們急忙拍完之後，馬上離開了那裏。
下午，國會邊上的小街裏，集結起了遊行的隊伍。遊行隊伍分為兩派，一派支持剛剛上任的總統，而另一派則反對。
我們將車停在街的這一邊，攝製組進入遊行隊伍拍攝。慢慢這邊聚集起一幫赤膊、光頭的大漢，又是那幫專門鬧事的人。我從他們中穿過去叫攝製組趕快撤出。周圍的人叫著，喊著，在地上，墻上挖石塊磚頭，手中還揮舞著衣衫。氣氛實在恐怖。他們開始向對面的遊行隊伍扔起石塊，我轉身馬上向回跑，許多看熱鬧的人也跟著跑起來，我們馬上開車逃離了鬧事區。張力帶的攝製組從另一邊跑出來，他們拍到了對打的場面。第二天，新聞裏説到，有5個人在這次打鬥中受了重傷。
阿根廷曾經是南美最富有的國家，從布宜諾斯艾利宜的建築中可以看它昔日的輝煌。許多街道，房屋不僅具有法國風格，據説，連路燈，雕飾和門窗都是從歐洲運回來的，但如今光芒退去，顯得有些破敗，就連這裡的人，也好象家道中敗的八旗子弟，給人驕傲、懶散，甚至巧取豪奪的感覺。例如，你去街上買東西，他看到你是外地來的遊客，一定只收美元，不收當地的比索。我們住的酒店，並不算很高檔，打電話到北京或香港一分鐘要收你7.5美元，折合港幣近60塊。最讓人生氣的一次是，我們去洗車，每輛車15美元。
阿根廷幾十年來實行比索與美元挂鉤的聯絡匯率制度，一比索兌換一美元。使得物價高企，失業增加，失去了競爭力。加上政府調控不力，銀行運作混亂，使得再沒有錢支付外債。於是12月中旬，阿根廷停止了匯率市場，對外宣佈不還債，對國內則凍結了銀行的存款，不管你銀行存了多少錢，每月每人只可以取一千比索，使得取錢日時，銀行大排長龍。我們也因此吃了苦頭。
我們一路走來，不可以帶很多現金，都是以旅行支票兌換現金。我們在阿根廷期間，跑遍了布市的銀行，由於兌換業務停辦，換不出錢，有些商店甚至不讓用信用卡結帳，搞得我們狼狽不堪。到離開布市時，我的身上只剩下幾塊錢了。
這是一段並不愉快的特殊經歷。由此使我産生一種疑惑，為什麼一個曾經僅次於美、英、法的富裕國家，在短短的幾年內就變得如此衰敗，我們大概不可能知道其根本所在，但是國家動蕩，政治腐敗肯定是一個重要的原因。我們應該感到慶倖，我們國家有一個安全的政局和發展經濟的目標，這使得我們正在一天天好起來，這是中國的幸運，也是中國人的幸運。（鍾大年）
|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