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央視國際 2004年09月02日 16:35

　　這個世界上讓人想不到的事太多了。鄭忠民沒有想到校長竟然把小李介紹給了懷林，也沒有想到小李竟痛痛快快地答應了。

　　老陸以一副長者的姿態用粉筆敲著桌子一五一十地向小李擺出他所耳聞目睹過的有關懷林的事跡，當然大多是可以用作反面教材的。小李很不以為然，説：“不是説別人都認為他不是個東西嗎？我到現在為止就遇見你們兩個好人，壞人還沒遇見一個呢，為什麼我不能認識一個呢。壞人也有交朋友的自由呀。”老陸説：“你看你看，這好心還當了驢肝肺了，我這些話可不是想棒打鴛鴦，主要是先讓你弄清楚將要成為你男友的男人是個什麼樣的東西而已。忠民，你説是不是？”鄭忠民説：“我保留意見，既然小李自有主見，你大可不必做當代王母。”老陸説：“忠民這話就不對了，我只是想讓小李有個心理準備，發現對方一旦原形畢露也好及時防範。”鄭忠民説：“這些還用你教嗎？小李比你我都聰明好幾十倍。”老陸想了想，搖頭道：“可不是，我這是杞人憂天吶，但是，據現在科學界考證，杞人憂天是有道理的，忠民你也真是奷滑多了，一點兒也不像從前了。”小李説：“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善變的人總是很容易適應任何環境，跟變色龍一樣。”鄭忠民説：“多謝誇獎，要是把我説成章魚就更貼切了。”老陸説：“你不像章魚，更像海葵。”小李説：“你們都下過海味館是怎麼著，滿嘴的生猛海鮮。”老陸説：“我説小李呀，現在我最後一次聲明，本老陸剛才説過的話絕對不是反對你談對象，而是完全出自一個老同志對小同志的關心和愛護。”小李説：“我知道，謝謝你，陸老師，我知道怎麼保護好我自己。”鄭忠民説：“老陸是不是再囑咐小李買個防狼器什麼的？”老陸説：“完全有這個必要嘛。”小李和鄭忠民都笑了起來。鄭忠民對老陸説：“我都懷疑你是不是裝出來的，小李還要你這樣教嗎？”老陸也笑道：“閒扯歸閒扯，小李是很聰明，當然能讓浪子回頭也不失為一件好事。”鄭忠民説：“看看，又來了。”小李説：“那怎麼了，我愛聽，陸老師，接著説。”鄭忠民説：“你喜歡聽呀？可是他的言論可不利於校長吃喜糖呀。”小李冷笑道：“你不也是嗎？”鄭忠民一下子噎住了，結結巴巴地説：“是嗎？你怎麼知道的，我……我可……沒這麼説過，不過……這也是咱們的共同心願呀，老陸，你説是不是？”老陸瞅著鄭忠民，好一會才説：“忠民的城府是越來越深了。”

　　此後的日子裏，鄭忠民以及學校裏的每個人幾乎都看見一個穿得像只花公雞似的留著小鬍子戴著墨鏡的男人在校園內外出入，有時候還送進辦公室大把大把的塑料花。不過小李一般都把它們隨手扔到廢紙簍裏。有時小李也跟他一塊兒出去，而大多數時候都推説沒有時間。

　　黃石公廟的修建工地上的氛圍因天氣的緣故而顯得有些慵懶，半山腰隨時都有風繞過來，卻總是些熱氣，仿佛被放在了蒸籠裏一般。山塘裏的水被抽得有些接不上氣，好在停抽半天又能滲滿，所以只能抽抽停停地幹，進展速度並不是很快。更好在原黃石公廟留有遺址地基，要不然光在那兒開出一片空地來就得好幾個月的工夫。

　　轉眼又近了暑假，考完試開完會便閒了下來。這期間電視裏的一條消息又被傳得沸沸颺颺，美國的天文學家發現了一連串的彗星，並測出這些彗星殘體將直接撞向木星。由於人類天生對宇宙充滿了的神秘感作祟，故爾越傳越走味，後來竟有人説那彗星産生的熱量將波及地球，到時地球的溫度將達到70攝氏度，這世界上的一切活著的東西將像粉蒸肉一樣被蒸得爛熟。

　　暑假裏的一個炎熱的下午，鄭忠民閒著沒事坐在客廳裏吹著電扇讀著一張從“旅開辦”拿來的報紙，那是一張文摘性質的週末刊，上邊的某些內容總讓人分不清是真的還是假的。一則説羅馬尼亞一個婦人在醫院順利地産下了一頭小羊，據説是在人工受精時誤拿了山羊的精子云雲。鄭忠民想：這就奇怪了，山羊的精子怎麼會跟人的精子放在一起，難道羅馬尼亞衛生部門習慣於混裝人與羊的精子嗎？又一則説：阿富汗的恐怖組織老大本.拉登近期從前蘇聯買了一批核武器，準備用來向美國的五角大樓、白宮和世貿大廈等目標發動襲擊；又一則雲：一顆不明身份的洲際導彈在向美國進發的途中被美國軍方發覺，用愛國者攔截導彈擊中爆炸，奇怪的是沒有什麼蘑菇雲核輻射等東西，卻落了一地的狗食罐頭，因而導致了當地居民的養狗熱；又一則説：英國首相因為過分地對男性感興趣而冷落了他的妻子，其妻又在一次講話中向新聞界證實了這一消息，因而導致了執政黨名聲一敗塗地，等等等等。鄭忠民只覺得好笑，再看下去也沒什麼勁，這樣的故事他隨口都能編出幾十則出來。電視劇的質量越來越差，廣告裏又凈是衛生巾男寶之類，洗髮水的廣告卻露女人的屁股，而衛生巾的廣告卻又露女人的臉。看了一會兒也關了。而多貴那邊亂哄哄的聲音和嘶啞的蟬聲又趁機涌了進來。鄭忠民弄些涼水洗了洗，坐在竹躺椅上假寐，不一會兒就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