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央視國際 2004年09月02日 16:30

　　不知從哪兒開來的幾輛桑塔納小轎車停在了巷口。車門打開，下來好幾個眼球亂轉的人，到處打聽錢多貴的住址，被問的人以為多貴惹上了麻煩，這是上級派人來查辦他了。這是一個可以趁機幸災樂禍的事，都指了多貴的院門向那些人説了。那些穿著很上層的人就敲了敲門，等多貴老婆小英開了門，他們便先問錢多貴是不是住在這裡，小英不知出了什麼事，嚇得説不出話來，有一個説：“你別怕，我們不是來抓他的，他在不在家？”小英忙説：“他不在家，他不在家。”“那請問他上哪兒去了？”“上……上山去了。”“那好，我們在這兒等他你不介意吧？”小英説：“他……我……”另幾個人不再多説，一涌進了院子，其他的巷里巷外的人都紛紛圍來看熱鬧，議論著多貴可能犯下的罪行。不一會兒，多貴幹活回來，扛著工具剛到巷口就看見了那幾輛小汽車，便習慣地伸手向車裏發功，只覺得自己的雙手很涼，心想這些鐵傢伙當然是涼的，這時候有好事的跑過來通知他，説他家裏來了一幫人，個個都穿著便衣帶著盒子炮，讓他還是快跑為妙。多貴犯疑道：“真想抓我的話我跑也跑不掉，可我根本沒犯法，他們為啥要抓我，我不信他們不明不白地就把我給槍斃了。”説著不聽那幾位的好心勸阻，徑直往家裏走去。早有人咋呼起來，“多貴回來了。”院子裏的人便都立即站了起來，小英的表情複雜得像是吃了一大碗醋炒榴蓮，多貴把工具從肩上放下，丟在門後，拍了拍手上的灰去看那幾個體面人。一個人問他是不是錢多貴，多貴説：“我就是。”一點害怕的意思都沒有。

　　外邊圍觀的人越看越不像他們想的那麼回事，那些人不但沒有把多貴捆豬仔似的帶走，反而對他很客氣，多貴也似乎很有架子，讓他們進屋去坐，又讓小英關上院子門，眾人又議論這可能是多貴在外地的做大官的親戚，來接多貴一家人去城裏享福的。

　　又一會兒，院子門開了，那些人一一和多貴握手道別，多貴也將他們送到巷口，看他們上了車，一溜煙開走了。圍觀者都想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多貴不屑地搖手道：“來幾個道上的朋友，幾個朋友。”弄得這些平日從沒瞧起過多貴的人一驚一乍的，頓時發現多貴相貌上確實有很多“貴”處。

　　多貴自己心裏最清楚，那幾個人根本不是他的親戚或朋友，而是一些外地的有著豐富的錢和臉面的人，他們也不知通過什麼渠道聽説了他的氣功練得如何了得，治好了許多人的疑難雜症，神得只一伸手就能“氣”到病除。説得連多貴自己都佩服起自己來，更不知自己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厲害，但既然這些外地挺大的人物都相信他並驅了轎子來找他，就説明不是鬧著玩的，又聽他們説出來意，原是要接他去為家人祛邪治病的，多貴半天沒吭氣，等得那幾個人不知哪句話惹了這位錢大師生氣。多貴終於冷靜地説：“是這樣的，我呢，不到萬不得已從來不給人治病，除非病人特別心誠，要是他心不誠的話，就算是我親爹也治不好，知道不？我也從來不上門給人治病，有誠心的上我這兒來還可以考慮。”那些人聽他口氣很不一般，連聲稱是，將帆布包裏的東西掏出來，一盒盒一聽聽的特招眼，説他們這就回去想辦法把病人帶來，多貴也不客氣，大大咧咧地送他們走了。

　　那些人走後，小英忙關上院門，進屋問多貴這可咋辦？多貴説：“虧你還是糧食行裏把秤的主呢，一碰見事就沒頭腦了，還不讓我跟鄭瞎子他們學，這就用得著學問了，知道不知道，本事學到肚子裏誰也偷不去。咋辦？這不已經辦了麼，我為啥不跟著他們去？知道不，要是我傻兒叭嘰的跟著去了，萬一又給人家治不好，再耽誤了人家，或者給治壞了，他們不把我廢了才怪呢，所以説就得讓他們上門來求我，治好了是咱的本事，治不好他們也不能把咱咋的，強龍還怕地頭蛇呢。對不對？”小英説：“你這一套也是跟鄭瞎子學的麼？”多貴説：“這一套不是，這是跟何大明學的。”小英説：“就知道你學不來什麼好東西。”多貴指著那堆花花綠綠的東西，“你咋説的？我學不來好東西，這還能是壞東西不成？”説著就拆了看，大瓶子小瓶子裏裝的都是他們從沒見過的東西。白的當成了奶粉，棕的當成了麥乳精，倒是那幾盒什麼果子肉乾省腦筋，拆開填到嘴裏只管嚼去，不過那瓶棕色的麥乳精他們還是不太敢確認，據説有些好東西不會吃的還能吃得中毒呢，多貴説：“不如我拿一瓶送給鄭瞎子，叫他看看這是啥東西。”小英説：“你拿瓶帖子去不就行了嗎？”多貴説：“胡扯，哪有那樣的道理，我用的詞都是從人家那裏學來的，這會兒也該讓人家見見咱的東西了。再者説，這玩意少吃點不要緊，要是不懂吃出毛病來你咋辦？”小英心疼道：“你爹媽都沒嘗呢你就拿了給外人呀？”多貴説：“我爹媽的那一份誰也不能動。”小英説：“那我爹媽的那一份呢？”多貴説：“你爹媽那一份有你哥呢，跟我有啥關係？”小英氣道：“好你個沒良心的，還沒啥出息呢就這樣對我！”多貴説：“我又沒説不讓你吃，剩下的你一頓吃完我都沒話説，要吃出啥毛病來可別怪我。”説著挑了一個棕色麥乳精瓶子去了鄭忠民家。